娄烦高君宇故居

高君宇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这是高君宇写在自己照片上的一首言志诗,也是他短暂而光辉的一生的真实写照。
  高君宇,山西静乐人,中共早期著名的政治活动家、理论家,中共北方党团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和山西党团组织的创始人。1916年考入北京大学,参加各种进步社团,广泛接触有进步思想的老师和学生,在北大崭露头角,成为学生领袖。1919年参加领导了五四爱国运动,带领学生上街游行,火烧赵家楼,痛打章宗祥,组织各校罢课,发表革命文章。1920年,在李大钊的领导下发起组织马克思学说研究会,并在长辛店创办工人子弟学校,建立工人俱乐部和职工联合会,领导发动了北方早期的工人运动。1920年冬,高君宇加入北京的共产党早期组织。11月,在北京大学被选为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书记。1921年3月任北京社会主义青年团执行委员。之后回到山西,于1921年5月发起成立太原社会主义青年团。 
  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高君宇是全国50余名党员之一。1922年1月,参加在莫斯科召开的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同年5月,在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团中央执行委员。7月,在中共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后任中共中央机关报《向导》周报编辑,并发起成立民权运动大同盟。1923年10月任中共中央教育宣传委员会委员。1924年夏回山西筹建共产党组织。1924年下半年南下广州担任孙中山先生秘书。1924年底陪同孙中山北上,协助进行国民会议促成会的筹备工作。1924年12月起任中共中央北方局委员。1925年3月5日在北京病逝,时年29岁。

高君宇故居纪念馆,山西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于山西太原市娄烦县静游镇岭底村(1971年前属静乐县),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之一、著名政治活动家高君宇的诞生地及他16岁以前生活和学习的地方。
故居座落在村东被称作“高家崖”的一条小沟中,依山而建,坐北朝南,以砖砌窑洞为主,有窑房70余间,被称为“高家大院”。
        高家大院历经百年的沧桑变化,已经失去了原貌,所有房窑大部分已砖凋瓦裂,有的已经坍塌损毁。1995年,为迎接高君宇诞生100周年,经中共中央宣传部批准,正式立项修复高君宇故居。修复开放的“高君宇故居”是原“高家大院”的中院。占地面积16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院门上悬挂着由彭真同志题写的“高君宇故居纪念馆”木质牌匾。
上下院八孔窑洞的门窗已全部修复,破烂的窑洞、院面、台阶、楼梯过道已修补一新。文化部捐赠的高君宇全身铜像屹立在下院的中央,再现了高君宇当年为共产主义事业奔走呼号的风貌。两米高的修复高君宇故居记事石碑也矗立在下院东侧。下院东数第二孔窑洞是高君宇的出生地,现在这孔窑洞壁上悬挂着彭真、薄一波、许德珩等同志为高君宇题词的书法字画。彭真同志的题词是:“高君宇同志是山西省共产主义启蒙运动的的先驱和卓越的政治活动家,太原的共产党共青团是在他的联系下建立起来的。他毕生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薄一波同志的题词是:“革命先驱”;许德珩同志的题词是:“革命先驱;青年楷模”;其余三大孔窑内全部悬挂着介绍高君宇生平事迹和进行革命活动的照片镜框和文物展柜。照片共100余幅,展柜共20余个。展览共20余个。展览共分十一个部分。(一)英雄自古出少年、(二)五四运动健将、(三)神州大地播火种、(四)中共早期领导人、(五)工人运动的领袖、(六)国共合作呕心沥血、(七)山西党团创建者、(八)情系周邓当红娘、(九)慧星迅忽英年早逝、(十)洁玉爱情万古、(十一)故乡人民的业绩。
高君宇故居纪念馆已成为对广大群众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基地,是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娄烦县党校所在地。

高君宇轶事 
    高君宇自幼聪明伶俐,活泼调皮,深得父母特别是爷爷的喜爱。在他四岁那年,有一天父亲从娄烦镇做完生意回家时,顺便买了些干馍给爷爷。爷爷随手分给正在身边玩耍的君宇和他大哥每人一个。大哥接过后边吃边出去玩了,小君宇却不接馍,而是双手抱拳给爷爷作了一揖。爷爷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于是换了一个干馍给他,小君宇这才伸手接过,一蹦一跳地走了。原来,干馍有包糖和不包糖两种,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原先爷爷给君宇的那个正好是不包糖的,结果被细心的小君宇看了出来。
    清光绪年间,义和团运动蔓延到了高君宇的故乡。君宇的父亲和村里的一些年轻人参加了义和团,经常去练武场练拳,并给君宇讲一些义和团英勇抗敌的传奇故事。年仅八岁的君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思想上初步萌发了对欺负中国人的洋鬼子的憎恨和对专杀洋人的义和团的敬佩。于是,他跟大哥组织起村里的儿童,手持木制刀枪,排着队伍,走街窜巷,学着义和团的样儿,边走边高喊“杀洋人,保中华”的口号。小君宇的这些举动,令村里人惊叹不已,称赞说:“这么小就懂得关心国家大事,真是难得。
    春节前后,按照当地风俗,从腊月二十三“灶君上天”到二月二“龙抬头”都有许多迷信禁忌,不是今日不敢动刀剪,就是明日不宜做针线。每逢这些日子,君宇的母亲总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兄妹几个听话。君宇从小就不相信这一套,长大一些后,更是激烈反对。他十岁那年,母亲还像往年一样唠唠叨叨,君宇偏偏当着母亲的面,拿起菜刀在案子上“当当”乱砍。母亲责备他,他却满不在乎地说:“我才不相信呢!”母亲也拿他没办法。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国民开始自觉地破除一些封建的禁锢。剪辫子就是其中之一。但由于惧怕清政府杀头,人们还是不敢剪掉辫子。此时十五岁的君宇深受辛亥革命的影响,非常拥护这场彻底反封建的革命运动,毅然同父亲和哥哥剪了辫子。村里人看到他们父子三人剪了辫子,惊恐地问:“你们剪掉辫子,要是清朝返回来,那可吃罪不轻。”君宇立即反驳道:“要是革命党来了呢?”村人哑口。
君宇的话鼓舞了村里的人们,消除了他们的顾虑和担忧,也跟着陆续剪了辫子。
    君宇的妹妹九岁时,母亲便要为她缠脚。女人缠脚,自古而然。但缠脚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对人的身心更是一种摧残。君宇为了解放妹妹,据理力争,劝母亲不要这样做。母亲却用“小时不缠脚,长大人要笑。脚板缠不小,婆家不好找”的古训教导他们。眼睁睁看着妹妹的一双脚被两条长长的带子紧紧地缠住,妹妹疼痛难忍,夜不成眠,他心里非常难过。母亲怕她偷偷松开带子,便日夜监守在她身边。
    一天,君宇看见院子里的一只母鸡,心生一计,抓住母鸡,拿起砖头狠砸鸡爪,母鸡“呱呱”地叫声惊动了母亲,从屋里跑了出来,心疼地边抚鸡爪边骂君宇。君宇乘机跑回屋,解开妹妹缠脚的束带。母亲看到后,又狠狠地责骂起君宇来。君宇反倒心平气和地说:“砸坏了鸡爪,你就心疼,给自己亲生女儿缠坏了脚,难道你就不心疼吗?”母亲无可奈何,只好作罢。此事传开后,在当地首开一例,被人们纷纷效仿,传为美谈!

    君宇在太原一中上学的时候,他家雇了姓齐的两兄弟当长工。 君宇放假回到家见这两兄弟和自己年龄相仿,却不能上学,整天从早忙到晚,十分可怜,他决心利用假期帮助他们识字。
君宇常帮他们喂羊、扫院,并和他们攀谈。等弟兄俩一歇下来,君宇就教他们读书识字。君宇手把手地教,兄弟俩用心地学,不到一个月,他们学会了不少的常用字。渐渐地,君宇和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开学时,齐兄弟不舍得让君宇走,君宇也希望再教他们些字。他再三安顿上小学的胞弟说:“我走后,你千万不要忘记教他们识字。”

    1915年5月9日,窃国大盗袁世凯卖国求荣,搞复辟帝制,登基做了“洪宪皇帝”。当时正在太原一中读书的高君宇目睹时局,义愤填膺。他号召学生们行动起来,揭露袁氏窃国罪行。他被学生们一致推选为反袁学生代表,勇敢地走上街头,冲在示威游行队伍的前头,带头高呼“打倒袁世凯,废除二十条”的口号。在这段时间,君宇给父亲寄回一本《袁氏窃国记》,以唤起家乡父老的爱国之心。附信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洪宪过不了百日!”果然不出他所言,同年12月25日,蔡锷在云南起兵反袁,全国响应。袁世凯做了八十三天傀儡皇帝后,在全国人民的讨伐声中,气死了。
1922年,君宇从北京回到太原建立共产党组织。在此期间,曾与君宇在省立一中的同学苗培成作为阎锡山的说客,企图劝高君宇为阎锡山出力,被高君宇严辞拒绝了。1924年5月,高君宇再次返并,进行革命活动,期间,曾回家住了一个多月。阎锡山得知后,又派手下同山西省参议员、静乐乡绅武作霖联系,利用武作霖和君宇父亲深交的关系前去劝说,君宇的父亲也深为君宇的安危担心,于是劝说君宇道:“尚德,你就不能回县城或太原找固定工作做吗?经常在外面游荡担惊受怕的。”君宇正义凛然地回道:“我回来做甚?难道让我侍候他阎小子吗?我的理想是解放全人类!” 君宇用坚定的革命理想和不屈的革命精神两次挫败了阎锡山企图拉拢他的阴谋。
    君宇从小家境富裕,他的父亲除了经营田地,开设油、酒、粉房外,在娄烦、静乐、岚县等地还开设了铺面,经营杂货。并经常为村里办些好事,接济穷人,深受人们的敬重,称他为“高老先生”。1924年,高君宇回家后,想说服父亲缩小摊子,把多余的土地救济给穷人。
    君宇劝父亲说:“世上的钱很多,赚多少为够?够吃用不就行了。再说您已上了年纪,能劳累行?你身体要紧啊!”父亲苦笑说:“家大业大开销大,不赚钱几十口子吃穿从哪里来?再说你兄弟几个读书,钱又用的多,没有钱日子怎么过?”君宇接着说:“今后我不再要钱了,以往我从家里拿的那许多钱,也有一部分救济给了穷人。”父亲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时也常接济穷人,但是世上穷人太多了,咱能救济几个?”君宇见父亲如此开通,赶紧乘机劝说:“咱把多余的土地救济给穷人,他们可自力更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救济钱强得多。如果财主都能做到这一点,天下穷人不就可以翻身吗?”父亲急切地说:“土地是根本,把土地救济了穷人,咱怎么生活?再说即使咱愿把土地救济穷人,别的财主未必肯,还是救不了天下穷人。这事以后再说吧!”君宇此次虽未能完全说服父亲,但对父亲的影响却很大,此后对穷人的周济比以往更多了。
    1924年,高君宇回乡探亲,在家住了一个月后,他执意要走。父亲为他打点好盘缠,安排家里的长工李二则去送他。为躲开阎锡山密探的追踪,他们翻山沿小路行走。刚进太原城,就听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李二则被吓蒙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待警报声过后,二则才发现君宇不见了。二则按他们路上约好的地点找到了太原宏发客栈时,只见君宇已经扮成厨师在那儿洗菜呢!这时,突然进来几个巡警问:“这里有姓高的没有?”君宇镇定从容地一指门外说:“姓高的已经走了。”巡警不信,在栈里胡乱搜寻了一阵。巡警走后,二则余悸未消,问君宇:“尚德,你就不怕被抓走吗?”君宇说:“这样的事我已经习惯了,有甚可怕的?即使被抓走了也不可怕,大不了是个死。”二则后来才明白,君宇为了无产阶级革命,为了实现解放全人类的伟大理想,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女诗人石评梅和高君宇的生死恋

    在北京城南陶然亭公园内的一个幽静肃穆的角落里,有一座高大的青石雕像掩映在白杨绿柳之间,那是一对青年男女拥肩而立的雕塑造型,人物的衣装、发式,还有那富于书卷气的圆边眼睛,都标志着鲜明的“五四”时代特色。
  石评梅(1902-1928)是高君宇的同乡,山西平定人。1920年抱着“以健康之精神,做伟大之事业”的志向,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体育科,在北京石驸马大街(今更名为新文化街)“红楼”度过了三年诗意浪漫的学生生活。
  受“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石评梅在学生时代就开始发表新诗和新剧剧本。1923年毕业后,她一面在北京师大附中执教,一面和好友陆晶清主编《妇女周刊》、《蔷薇周刊》,从事文学创作活动兼倡导妇女解放运动。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内创作了相当数量的诗歌、小说、散文、游记和话剧等作品,死后由友人编入《涛语》和《偶然草》两个诗文集中。

  石评梅和高君宇是在1921年的一次同乡会上相识的。高君宇碰巧还是石评梅父亲石鼎丞的学生,石评梅多次听父亲夸奖过这个学生。对高君宇而言,评梅那时已是北京诗坛上颇有声名的女诗人了。所以两个人初见之后都以“识荆”为喜,从此书信往来频繁,友情日深。
  1924年11月,高君宇从广州护送孙中山先生北上,和张作霖、段祺瑞等把持的北洋政府会商国是。由于长期南北奔波、出生入死,终于积劳成疾,1925年3月,高君宇因急性盲肠炎发作而病逝于协和医院,终年不满30岁。

 石评梅在检点死者遗物时发现了一片早已干枯的红叶,上面墨汁依旧,正面写着两句诗:

   满山红叶关不住
   一片红叶寄相思

  这是1923年高君宇从西山碧云寺寄给石评梅的爱情信物。评梅在收到后当即就在红叶的背面题写道:“枯萎的花篮不敢承受这鲜红的叶儿。”结果,她又把红叶寄还了高君宇。睹物思人,评梅伤心欲绝,她意识到自己乖僻执拗的独身主义主张铸成终身大错,在爱情上一误再误,错过了一个真正爱自己的人。评梅痛悔不已,决心在高君宇死后用悼亡孤苦的眼泪来偿付自己所欠下的相思情债。她把高君宇安葬在陶然亭畔,此后每个星期日都到他的坟头哭祭。“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这是石评梅在高君宇死后经常对友人表明心迹的一句话。
  1928年9月,石评梅由于长期悲伤过度,损害了健康,在高君宇死后约三年后竟也泪尽而亡。她的生前好友黄庐隐、陆晶清遵照她的遗愿把她安葬在陶然亭畔高君宇的墓旁。一对有情人,生未成婚,死而并葬,在当时已是人们传诵的佳话。陶然亭因之而变得更加知名了。
 这里既有高君宇直抒胸臆的述志诗,又有石评梅满含深情的悼亡语。一方面是大气磅礴的英雄气,一方面是柔肠寸断的儿女情。读过这则碑文的人即使对高石二人的生平和爱情故事一无所知,也会为女诗人在碑文中流露出的至情所打动。这里埋葬的不仅是中共早期的一位风云人物和一位才高命薄的女诗人,而且是一对生死相恋的忠贞情侣。

墓畔哀歌(石评梅著) 

一 

  我由冬的残梦里惊醒,春正吻着我的睡靥低吟!晨曦照上了窗纱,望见往 日令我醺醉的朝霞,我想让丹彩的云流,再认认我当年的颜色。 披上那件绣着 蛱蝶的衣裳,姗姗地走到尘网封锁的妆台傍。呵!明镜里照见我憔悴的枯颜,像一 朵颤动在风雨中苍白凋零的梨花。 
  我爱,我原想追回那美丽的皎容,祭献在你碧草如茵的墓傍,谁知道青春 的残蕾已和你一同殉葬。 

二 

  假如我的眼泪真凝成一粒一粒珍珠,到如今我已替你缀织成绕你玉颈的围巾。 

  假如我的相思真化作一颗一颗的红豆,到如今我已替你堆集永久勿忘的爱心。 
  哀愁深埋在我心头。 
  我愿燃烧我的肉身化成灰烬,我愿放浪我的热情怒涛汹涌,天呵!这蛇似 的蜿蜒,蚕似的缠绵,就这样悄悄地偷去了我生命的青焰。
  我爱,我吻遍了你墓头青草在日落黄昏;我祷告,就是空幻的梦吧,也让我再见见你的英魂。

三 

  明知道人生的尽头便是死的故乡,我将来也是一座孤冢,衰草斜阳。有一天呵!我离开繁华的人寰,悄悄入葬,这悲艳的爱情一样是烟消云散,昙花一现,梦醒后飞落在心头的都是些残泪点点。 
  然而我不能把记忆毁灭,把埋我心墟上的残骸抛却,只求我能永久徘徊在 这垒垒荒冢之间,为了看守你的墓茔,祭献那茉莉花环。 我爱,你知否我无言的忧衷,怀想着往日轻盈之梦。梦中我低低唤着你小名,醒来只是深夜长空有孤雁哀鸣! 

四 

  黯淡的天幕下,没有明月也无星光这宇宙像数千年的古墓;皑皑白骨上,飞动闪映着惨绿的磷花。我匍匐衰泣于此残锈的铁栏之傍,愿烘我愤怒的心火,烧 毁这黑暗丑恶的地狱之网。 
  命运的魔鬼有意捉弄我弱小的灵魂,罚我在冰雪寒天中,寻觅那雕零了的碎梦。求上帝饶恕我,不要再惨害我这仅有的生命,剩得此残躯在,容我杀死那狞 恶的敌人! 
  我爱,纵然宇宙变成烬余的战场,野烟都腥:在你给我的甜梦里,我心长系驻于虹桥之中,赞美永生!



  我镇天踟蹰于垒垒荒冢,看遍了春花秋月不同的风景,抛弃了一切名利虚荣,来到此无人烟的旷野,哀吟缓行。我登了高岭,向云天苍茫的西方招魂,在绚烂的彩霞里,望见了我沉落的希望之陨星。
  远处是烟雾冲天的古城,火星似金箭向四方飞游!隐约的听见刀枪搏击之声,那狂热的欢呼令人震惊!在碧草萋萋的墓头,我举起了胜利的金觥,饮吧我爱,我奠祭你静寂无言的孤冢! 
  星月满天时,我把你遗我的宝剑纤手轻擎,宣誓向长空:愿此生永埋了英雄儿女的热情。



  假如人生只是虚幻的梦影,那我这些可爱的映影,便是你赠与我的全生命。 
  我常觉你在我身后的树林里,骑着马轻轻地走过去。常觉你停息在我的窗前,徘徊着等我的影消灯熄。常觉你随着我唤你的声音悄悄走近了我,又含泪退到了墙角。 
  常觉你站在我低垂的雪帐外,哀哀地对月光而叹息.
  在人海尘途中,偶然逢见个像你的人,我停步凝视后,这颗心呵,便如秋风横扫落叶般冷森凄零!我默思我已经得到爱的之心,如今只是荒草夕阳下,一座 静寂无语的孤冢。 
  我的心是深夜梦里,寒光闪灼的残月,我的情是青碧冷静,永不再流的湖水。残月照着你的墓碑,湖水环绕着你的坟,我爱,这是我的梦,也是你的梦,安息吧,敬爱的灵魂!



  我自从混迹到尘世间,便忘却了我自己;在你的灵魂我才知是谁? 
  记得也是这样夜里。我们在河堤的柳丝中走过来,走过去。我们无语,心海的波浪也只有月儿能领会。你倚在树上望明月沉思,我枕在你胸前听你的呼吸。 
  抬头看见黑翼飞来掩遮住月儿的清光,你抖颤着问我:假如这苍黑的翼是我们的命运时,应该怎样? 
  我认识了欢乐,也随来了悲哀,接受了你的热情,同时也随来了冷酷的秋风。往日,我怕恶魔的眼睛凶,白牙如利刃;我总是藏伏在你的腋下趑趄不敢进,你一手执宝剑,一手扶着我践踏着荆棘的途径,投奔那如花的前程! 
  如今,这道上还留着你斑斑血痕,恶魔的眼睛和牙齿再是那样凶狠。但是我爱,你不要怕我孤零,我愿用这一纤细的弱玉腕,建设那如意的梦境。 



  春来了,催开桃蕾又飘到柳梢,这般温柔慵懒的天气真使人恼!她似乎躲在我眼底有意缭绕,一阵阵风翼,吹起了我灵海深处的波涛。 
  这世界已换上了装束,如少女般那样娇娆,她披拖着浅绿的轻纱,蹁跹在她那姹紫嫣红中舞蹈。伫立于白杨下,我心如捣,强睁开模糊的泪眼,细认你墓头,萋萋芳草。 
  满腔辛酸与谁道?愿此恨吐向青空将天地包。它纠结围绕着我的心,像一堆枯黄的蔓草,我爱,我待你用宝剑来挥扫,我待你用火花来焚烧。
 垒垒荒冢上,火光熊熊,纸灰缭绕,清明到了。这是碧草绿水的春郊。墓畔有白发老翁,有红颜年少,向这一抔黄土致不尽的怀忆和哀悼,云天苍茫处 我将魂招;白杨萧条,暮鸦声声,伯孤魂归路迢迢。 
  逝去了,欢乐的好梦,不能随墓草而复生,明朝此日,谁知天涯何处寄此身?叹漂泊我已如落花浮萍,且高歌,且痛饮,拼一醉烧熄此心头余情。 
  我爱,这一杯苦酒细细斟,邀残月与孤星和泪共饮,不管黄昏,不论夜深,醉卧在你墓碑旁,任霜露侵凌罢!我再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