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事变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军国主义侵吞我东北三省,1933年又侵占热河省,接着,日本侵略军开进山海关,步步向我华的渗入。1934年4月,日本外务省发言人天羽英二发表《天羽声明》,赤裸裸地暴露了日本军国主义要用武力变中国为日本独占殖民地的野心。1935年10月28日,日本外相广田弘毅向中国国民党政府提出了所谓"对华三原则":(1)中国取消一切抗日运动;(2)承认伪"满洲国",实现中、日、满在华北的经济合作;(3)中、日、满共同防共。1936年3月,广田弘毅任首相,8月7日他主持召开的"五相会议"(即首相、陆相、海相、外相和藏相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军部提出的进一步扩大侵略的方案。同年,日本军国主义又具体地制定了大规模入侵中国的计划:第一步,占领华北和上海;第二步,占领中国的其他地区。在外交烟幕的掩盖下,日本帝国主义加紧进行侵略我国华北的准备和部署。日本在中国多次召开领事会议、华北日军与关东军干部联席会议、武官会议等,具体策划对我国的侵略。1935年6月,日本强行要求中国签订从河北省撤出国民党党部和军队的梅津、何应钦协定后,又策动汉奸搞所谓"华北自治运动",并在河北省东部22个县成立所谓"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同时,进一步企图吞并河北、山西、山东、察哈尔、绥远等北方五省。1936年4月,日本侵入华北的军队增加了两倍。5月,任命香月清司为华北驻军新任指挥官。自1937年4月起,日军经常进行军事演习。特别是5月以后,驻北平丰台日军几乎每天都在进行挑衅性的夜间演习。   "芦沟桥事变"前夕,西起丰台,东至山海关铁路沿线,有日本入侵华北的驻军5000余人;北平以东,有日本卵翼下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敌伪军1.7万人;北面和西北面,有日本豢养的察北的伪蒙军约4万人。只有北平的西南面尚为中国驻军宋哲元指挥下的第29军一部防守。因此,位于北平西南10余公里处平汉铁路线上的芦沟桥,就成了北平通往南方的唯一门户。  1937年7月7日夜11时,日军驻丰台部队,在宛平城外芦沟桥附近,借口夜间演习中,失踪士兵一名,无理要求派部队进宛平城搜查,为当时驻芦沟桥的中国第29军第37师第219团吉星文部所拒绝。双方正在交涉中,日本侵略军竟向宛平城射击,继而开炮轰击宛平城和芦沟桥。日本军国主义向中国发动全面战争从此开始。
  事变发生几小时,日本按计划从山海关、通县、天津等地调兵千余名增援。17日,日本政府召开五相会议,决定动员40万军队用于侵华战争,妄图以武力灭亡中国。
  日本侵略军得到新的增援兵,便兵分三路围攻北平。到7月26日,日军增兵已达10万人左右,进一步完成了扩大侵略的军事部署;第一路,关东军酒井、铃木两个混成旅团由热河向北平北侧进攻;第二路,由朝鲜调来的第20师团(师团长为川岸文三郎)向北平南侧进攻;第三路,以华北驻军河边旅团为基干,向北平东侧进攻。另有从日本国内调来的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配合海军进攻天津。此外,在日本国内尚有个师团念机而动。在日本军国主义大举进攻下,驻守北平的第29军第37师及其他部队广大官兵奋力抵抗,但由于蒋介石政府不予支援,终于失利,被迫撤退。7月30日,日本侵略军相继侵占北平、天津。尔后,日本侵略军在华北战场上便以平津为据点,沿平绥路、平汉路、津浦路继续扩大战争。为了实现其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妄野心,8月13日,驻沪日军进攻中国守军,发动了"八·一三事变。" 
  "芦沟桥事变"时,日军即在上海地区加紧进行调集舰只、增派部队、征油预备役等战争准备活动。企图利用在上海的既占阳地和有利的军事态势,一举占领上海及其附近地区,为后续部队上陆创造条件。在战略上企图控制进攻南京的大门,配合华北战场,以求战争的速战速决。为此,驻上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自7月中旬起即开始武装示威和夜间巷战演习等军事挑衅,并且多次制造了"水兵失踪"事件。1937年8月9日下午5时左右,日军特别陆战队大山勇夫中尉和一名水兵,驾驶汽车直闯虹桥军用机场,并开枪射击中国哨兵。警卫机场的中国国民常保安队开枪还击,两个日本军人当场毙命。11月,日寇提出取缔上海地区国民党保安队和撤除沪西地区的工事等无理要求。同时,增派大量舰艇驶进黄埔江,并向上海增派海军陆战队。12日傍晚,停泊在上海的日本第3舰队旗舰"出云"号司令官电告海军大臣米内光政:上海战事已处在爆发前夕。当天夜里,日本政府首相、外相、陆相、海相"四相"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火速派两个师团开赴上海。8月13日,日本侵略军凭借租界和黄埔江上的军舰,在航空在支援下发起进攻,揭开战幕。日本侵略军所到之处,烧杀忍淫掠,罪行累累,使中国人民的生命与财产遭到巨大损失。

芦沟桥事件经过

    首先发动中日战

  七月七日晚十二时许,日武官松井用电话向我冀察军政当局声称:昨夜日军一中队,在芦沟桥郊外演习,忽闻枪声,当即收队点名,发现缺少了土兵一名,同时认为放枪的已逃入宛平县城,要求立即率队入城搜查所走失的日兵。我方当以时已深夜,如日兵入城,一定会引起地方居民之不安,同时我方在芦沟桥部队,昨日竟日均未出城,该种枪声,决非我方所放,遂婉加拒绝。但不久松井又来电话,声称我方如不允许,彼方将以武力包围前进。同时我方已得报告,说日军对宛平县城、已取包围前进的形势。于是我方再与日方商定,双方即派人员前往调查,并防止日军行动。至八日晨四时许,双方人员已到达宛平县署,但日方代表寺平仍坚持日军须入城搜查,我方未允。正在交涉间,忽闻东门外枪炮声大作,我军未予还击;但不多时西门外大炮机关枪声又起,连续不绝。我军仍镇静如故。继因日军炮火更烈,我军为正当防卫,万不得已始加抵抗。战事延至上午五时稍停。惟双方仍在对峙中,不时还可听到断续的枪声。总计是役我军伤亡十余人,损失颇重。而日军此次之演习,及炮击我军之各项行动,确是一种早已预定的计划。我军为保卫国土及正当防卫起见,不得不与日军周旋。不过只要日方
答应双方同时撤兵,则我方仍愿与之作和平谈判。
  至八日十一时许,因谈判无结果,芦沟桥方面中日军队又起冲突,我二十九军吉星文团一小部与日军约六百人作战,卒将日军击退。我军士极愤慨,誓与芦沟桥共存亡。当日下午日方通牒宛平县当局,声明限六时以前将宛平县城让出,否则决以武力攻城,经我方驳拒,致入夜两军又入于对峙状态。翌日晨三时复经双方长官商洽结果,双方部队于五时起各归原防,宛平县城由石友三部保安队接防。惟届时日军一方为向我示威,一方为掩护部队后退,复发炮数十响,伤我排长一人,兵士也有受伤者。保安队则死一人,伤四人。保安队系由中队长贾毅率领,约百六十余名。共乘载重汽车二十余辆,由黄寺开到宛平县城,此时固守宛平县城内之二十九军一营亦撤出城外。日军则大半撤至芦沟桥东约六七里之五里店,余者仍留防地,声言须俟停战办法正式履行后,方可撤退。日军之所谓诚意撤退者,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果然,十日下午复有日军六百名,携坦克车四辆,野战炮二十七尊由丰台开出。芦沟桥日军,亦积极布置各项工作,自晚六时许,日军又向我军挑衅,当即发生冲突。双方互击约两小时始停止,华北形势又形严重。我当局立将北平各城门关闭。冀察政委会且开紧急会议,群情激愤,议决:日方如必进逼,惟有不顾一切,抵抗到底,而同时复闻日本关东军方面,决调两万人入关,已有两列车通过榆关西开。至十一日晨一时三刻,日军又以步枪机关枪夹以大炮,向我芦沟桥猛烈攻击,我守军也奋勇还击,迄晨二时犹在激战中,日军已大部分退至大井村。至上午十一时许,日军又向芦沟桥一带炮击,企图渡河,通县南门外及平津间黄土坡车站,亦因日军向我驻军挑衅,小有接触。当夜十时二十分,芦沟桥日军复以河边旅团主力第一联队分三路进攻,宛平由牟田口;森田,嘉田分担八宝山,永定河进袭任务,是以中日大战又在日军再度背约之下而展开,十二日晨八宝山之万国高尔夫球场附近,乃爆发最剧烈之战争,为自中日军队冲突以来所未见。平西村庄数所,均受炮火与机关枪之摧毁,午夜后炮火至烈,历一时二十分钟之久,至晨五时半复开火,但未几即停。在这样再度紧张的局面下,北平戒备甚严,各城门除正阳门日开半扇外,余均每隔一二小时开启半扇,约二十余分钟。各城门洞口及市区冲要地点,均以麻袋装土,作防御工事。同时日军方面,也由关东军调来大型轰炸机十二架,十一月一日之中,已先后有十三架飞抵天津。丰台日军,也逐渐增加,遍地皆是,强占民房,以致人民纷纷逃避。
  不管战事怎样紧张,天津方面还在举行“和平谈判”。十二日下午五时枯岭发出专电,亦谓:“此间今晨接平官方报告,知日兵已撤,先是昨夜秦德纯有电话到山,谓冲突已停,不至再有枝节,但深夜续得讯,日兵仍开枪,故咸感局势紧张”。日军屡次接受双方退兵之要求,但绝无诚意,事实上仍不撤兵,有时经我方催促,始仅撤去一小部分,故十二日晚情势又现紧张,当晚九时冲突又起,系芦沟桥方面日军不守信约,向我军阵地猛攻,同时大井村日军,也向我财神庙方面驻军进攻(按财神庙距北平广安门约四华里),但我土兵事前早已准备,当予以猛烈之还击,双方炮击约三十分钟,日军不支,旋即退去。
宋哲元由鲁抵津 中日战争移平郊 因日方毫无诚意,和平谈判或续或断,中日战事也或弛或紧,在如斯紧张局势之下,廿九军军长宋哲元,自然不能长久住在乐陵原里,故十一日由鲁抵津,翌日六时许即到进德社办公。并发表书面谈话如下:“此次芦沟桥发生事件,实属东亚之不幸,局部之冲突,能随时解决,尚属不幸中之大幸,东亚两大民族,即是中日两国,应事事从顺序上着想,不应自找苦恼,人类生于世界,皆应认清自己责任,余向主和平,爱护人群,决不愿以人类作无益社会之牺牲,合法合理,社会即可平安,能平即能和,不平决不能和,希望负责者以东亚大局为重,若只知个人利益,则国家有兴有亡,兴亡之数,殊非尽为吾人所能逆料也。”但日军既已蓄意侵我,不论宋哲元返津也好,和平谈判还在进行也好,彼方却把战争范围,延到了北平的近郊。事实经过如下:十三日上午十一时开始,日军约五百名携坦克车四辆,铁甲汽车若干辆,出现于北平丰台间之铁路线,和来自丰宛飞行场之我军接触。战事旋即逼近北平,而达永定门外之铁路桥,至是我军由城内各段驰至,以援助战区附近之守军。战事于下午十二时四十五分终止,当交战之际,城南断绝交通,居民皆木许外出。据在城墙目击战事的说:“我军威势甚盛,日军卒向丰台方面败退,所携载重汽车两辆,所载汽油与子弹均炸毁,乃委弃在路旁。”又路透社十三日北平电有云:“今晨南苑华军营房附近因有日兵一队前往侦察,致亦发生小战事。今日下午日飞机第一次参战,飞机数架,曾轰击南苑区之华军。”据居于城外之外人声称:“昨夜之战事,亦极剧烈,双方皆用炮队与机关枪轰击,且用星弹照耀战区。战至午夜,因日军退走,遂告终止。日军乃沿宛平北平公路与芦沟桥方面平汉路线而进。”据村民声称:“战事开始时,华兵即夺得日炮一尊,于是由西开来之日军,乃与华兵约千名交战。华兵在跑马场掘壕固守云。路透访员今晨曾往战地视察,知华军于黎明时退出跑马场,战壕中遗有空子弹箱多具,华军现扼守西城外之绥远铁路。”
  同时广渠门外也有日兵三四百名,欲进城被拒绝,迄十三日晨仍未撤退。齐化门外也有日军三四百名,并不时听到枪声。及至十四日晨,在大红门一带,日军分为若干股,向我军挑衅。大井村以北大小村一带,亦发现数股。日军经我军击退后,至三时许,前方各地始均趋平静。而晨一时左右,南苑方面日军也曾集结兵力千余,向我驻军猛烈攻击。下午五时又有日骑兵二百余人,由丰台经南苑南面团河向南苑我廿九军军部进攻,我军当即迎头痛击,日骑兵立刻退走,双方互有伤亡。入夜永定门外及大红门又有枪声炮声。十五日因宋哲元在津继续谈判,平津除步哨发生小冲突外,无大战事。十六日亦然,只大井村以北日军,向我军以步机枪二次挑衅,每次约二十分钟,因我军未予还击,故未发生冲突。计第一次为晚六时廿分,第二次十一时廿分,第三次十二时零七分。及至十七日晨一时半,复有枪炮声,但约三四分钟即停止。
  自十五日至十七日的二三日来,前方只有小冲突而已。故平市空气至为沉闷。不过,和平谈判虽仍进行,但希望极微。而另一方面,日军又复源源由关外开来。军事外交两方面,自然更现极度紧张之态。不意十八日上午十一时二十分,有日本军用飞机二架,飞往河南境内,当过平汉路漳河桥时;适有该路列车正在行进,日飞机竟以机关枪对该列车射击,当场死两人,伤两人。同日十二时由保定南下之第七十二次客车,当达河北邢台县(即顺德)属官庄站时,亦遭日机之机关枪射击,伤十余人。又十二时三十五分,某次列车在河北元氏县,同被日机扫射,伤十余人。下午一时该机经石家庄西飞,旋又飞回经柳辛站往北飞去。我外交部据报,即日向日本驻华大使馆提出严重的书面抗议。
  蒋委员长于十九日,也将十七日在庐山谈话会第二次谈话时,对芦沟桥事件的报告发表。内容最重要一点是,“吾人只准备应战,而不是求战。”同时我外交部,也致日使馆一备忘录,内容保持严重之立场,而措词则颇委婉。且负病出国返任的许世英大使,也恰于是日抵神户,故在外交方面,我军仍尽最大之力量,以求和平的实现。现奈日军绝无和平之意,复于十九日晨四时零五分,派便衣队图袭清华大学,经我守军发现,予以迎头痛击,激战至五时许,始将敌人完击退。当晚十一时半,大井村也起冲突,日军发炮十余响,因我军未还击,遂停。当日宋哲元由津乘专车抵平,王式玖、邓哲熙等偕行,秦德纯、冯治安,石友三,及日方中岛等多人到站迎接。而天津方面,所谓和平谈判者也在进行。
  但二十日下午三时,芦沟桥方面日军又向我军开火,日军计共二千余人,以密集炮火攻我宛平与芦沟桥。经我驻军沉着防守,历二小时敌人才因伤亡过重,不支而退却。五时后,又开始转攻,至二十一日上午二时许,已入安静状态,双方均无动作。当日除芦沟桥外,大井村、小井村等地也有小冲突。至丰台与南苑之间,晨六时许一小部日军,向我军挑衅,双方均以步枪互击,数分钟即停止。又永定门外大红门亦发现日军多名,与我军一度冲突,以致北宁路上下各次车误点,至下午始恢复。廿一日晨,芦沟桥方面日军忽停止攻击,我增援部队亦即撤去。宛平县城仍由石友三部的保安队固守。又双方监视撤兵人员,在该地视察后,即赴平西郊衙门口监视撤兵。至于平西八宝山我方驻军,亦于廿一日晚七时廿分撤退一部。当撤退时,日军曾乘机向我发炮六响,伤我士兵数人,我军未还击。关于撤兵事,秦德纳发表谈话如下:“廿一日上午十时我方派前保安队往宛平接防,此后有否和平希望,端视日方能否守信用为断。”
  廿三日晨,此次抗战情绪最高涨的廿九军卅七师继续撤退防地,计有兵土三列车共约干人,开往深州,赵登禹一百三十二师兵士自河间开到填防者,约有六百名。但据各方报告,日军仍未撤退,显然已是背约。而日本方面又盛传宋哲元已接受日方全部要求,这种要求的内容如何,据说南京最高当局仍未得报告。兹将大公报二十三日下午十时由南京发出专电抄录如下:
  “冀察当局十九日与日方商定之件,迄二十五日午止,政府尚未接得正式报告。此次芦沟桥事件引起之风云,虽因二十九军换防而获保和平,但问题症结依然存在,如日军未能撤退,使平津一带,完全恢复本月八日以前之状况,即不能视为问题之根本解决。闻日军方面二十三日曾向北平官方非正式表示,谓日军调动乃极繁复,故须略缓再行继续撤退云云。日方此种表示,至堪玩味,其用意所在,尤极明显。我政府切望和平之态度,始终一贯,现仍注视日方之举措。并期其及早撤兵。另据消息灵通方面观察,冀察当局今兹所实行者,仅为勉求和平之前提事项,倘日方不遵守十九日商定之办法而实行撤兵,则关于此事之交涉,大抵将由中央办理。”
  故截至甘三日止,中日双方是和是战,仍未得分晓。
  日军一边谈判一边增兵  日本侵略军似乎看透了我国的弱点,所以每次的对华行动都是一边谈判一边挑衅,有时甚至于谈判已有一线的希望时,他们还会故意来一次含有要挟意味的进攻。这种含着要挟意味的进攻,有可能转变为真正的侵略,如“九一八”“一二八”,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这次的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日本又玩着老戏法,他一边答应撤兵,一边却又不时挑衅,一边谈判一边却又增兵。现在且将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日本逐日增兵的实况开列于下:
  日军于八日晨向我挑衅后,即由天津运千余日军集中丰台并有钢甲车十二辆开丰。至午后五时,复有日兵车一列,计共十辆,由津开抵丰,车内共载士兵三十八名,押运子弹多箱,另有救护人员数名。接着又有日军二百余名,携大型坦克车两辆,小型六辆,炮车十辆,装甲车八辆,轻汽车六辆,载重车十二辆,机枪二十余架,并满载汽油子弹由津运丰。十日由榆关开到天津者,有兵车三列,通州也有一列开到,计日军二千余人。十一日也由榆关开来日军二列车。截至十一日上午四时止,日军在丰台一带已集中二万人左右。同时天津方面交通界接秦皇岛电,调关东军大型轰炸机十二架,已向关内飞进,当日午后,果有六架飞抵津。十二日据报告,又说日关东军决增调二千五百人入关;第一批七百人,已于十二日开抵津,第二批一千八百人十三日也可开到,并随带枪械军实甚多。十二日下午九时中央社的北平电,有谓“山海关兵车十二日已有五列西上。已运到津之日机有三十余架(一说五十余架),十二日下午三时并有关东军五百余名,携有小钢炮多尊,分乘大汽车,由承德开古北口,分驻石匣等处。其第二批一百五十余人,亦于十二日下午四时开到,驻在密云城内。”又据申报所载,日关东军于十二、十三日运津者甚众,兹汇集如下:
  (一)关东军第五列兵车,十三日上午十一时到津东站,津日军预先驱逐车站内外华人,不准路员近车旁,致该列车所载人数不详。第六列兵车载靖安军约六百余,下午二时可到。第七列载八百余,军需品无数,并挂车三十节,并有日重要统帅在内。上午十二时四十分已自榆关开来,薄暮可到。
  (二)路讯:由日国内增调之两师团兵力,已乘船到釜山登陆,由朝鲜铁道配车,共五十列,下午一时起已向华北进发,第一列十五日晨可到。
  (三)十三日午后,关东军装甲无线电车,及探照灯,铁甲车,均开抵津。截至下午七时止,前后到津日新军已三千余名,载重汽车百余辆,军需品无数,伪满军已到千五百余名。来津日新军,十三日下午四时,续乘载重汽车向平津增发,步炮骑兵开去约六百名。
  (四)到津日军已下车,分别开入李明庄,海光寺,兵营。津市各街只见日军队伍,输送繁忙,反映时局益臻紧迫。
  (五)关东军兵车四列,步兵四百余,铁道队三百余,军需品大批,由十三晨四时起,陆续抵津,士兵犹未下车,尚有兵车两列,午后可到。
  (六)十三日由关外所到军队,内以伪满靖安军为多,以后犹有大批,将开到。已到兵车第一列载兵二百名,载重汽车十部,军用品五火车,晨四时十分到津。第二列兵二百名,载重汽车廿部,军用品五火车,晨五时十分到。第三列兵三十名,载重汽车十部,额未详。以上各列兵车,均南满路编组车辆,技术员工均该路调拨,由沈连迳驶来,津榆交通因日兵车络绎,各次车均误点。
  (七)密云电话,密云原驻日军百余名,十二晚开往怀柔,十三晚由古北口开到我军三百余名。分住城内各商号,携钢炮甚多。蓟县燕郊夏甸一带战区保安队,十三日突向通县城区城西集聚。
  十四日所得情报大要如下:
  (一)日军连日开来津市者,为川口师团,截至十四日晨一时已抵津十五列车,其第十六列车所装给养等十四日午也开到。闻尚有由日本国内开到关外之第五师团报垣部,现已待命人关。坂垣也有日内抵津之说。熊本师团,闻亦将开往青岛。
  (二)今晨二时,日步兵约三千人,携带迫击炮与机关枪由津开往丰台。昨夜与今晨日兵车四列,装载兵士,自动车,高射炮,与水泥开抵天津东站。
  (三)平郊十四日晨有日兵四百余名,乘载重汽车三十二辆,附带弹药车十一辆及敞篷卡车十辆,向永定门外二郎丰台方面开动。
  十五日所接电讯,有(一)十四日上午三时,天津到日车三列,加车一列,日军约三百余名,坦克车四辆,载重汽车四十六辆,高射机枪六架,军用品十七闷车,下车后入日兵营。(二)十四日晨五时,日步兵一千五百余人,大炮二十六门,军马二百五十余匹,弹药给养车共四十九辆,由津沿平津铁路开往丰台。(三)十五日上午六时廿分,有日兵车一列,载日兵三百余人,载重汽车三辆,又十五铁闷车满装军用物品到津站,准备开丰台。
  十六日复据南京确息:日政府近扣留商轮三十一艘,装运大批军队军火前来我国,已奉令开拔者,有第五,第六,第十,第十二,第十六,五个师团,人数约在十万左右。其中除两师团已指定开赴平津外,其余三师团暂开至朝鲜待命。预定一周内调动完毕。而天津方面十六日消息,有:日军火车九辆,十六日晚九时由津开丰台,又兵车一列,十六日晚十时由榆开抵军粮城西张贵庄下车,空车又开至津。
  十八日又有大批日军陆续到津,中央社电讯报告云:
  (一)据京方所得津讯:由日本国内开出之军队,现已到达东北,有兵车十六列,陆续来津,计十八日晨九时二十五分到日铁甲车七辆,晨十时半到专车一列,共有二十六列车,士兵约在数百名。晨十一时十五分及十二时许又陆续开到两列,尚有四列十八日午后将抵津,十九日晨起至午止,亦有四列,经排定时间陆续开来。目前津东车站日军增派士兵,监视益严,所有各次日兵车开到时,车站禁人出入,故列车日军所到数目,殊难明悉,即路局员司执行职务时,亦受日兵之无形监视也。
  (二)日骑兵又有数百名于十八日晚七时十分由榆关抵津,当即开往兵营。尚有日兵车两列,十八日晚十时四十分及十一时五十分抵津,又日方现增加大批无业游民,每日发工资两角,似为准备构筑工事之用。
  (三)日军步骑炮兵约千人,分乘六轮大汽车六十余辆,携子弹军用品车百余辆,于十八日晚七时许由津沿平津大道抵通县,稍息即开往古北口,并在密云顺义怀柔各县沿途布防。
  (四)津讯:停东局子之日军用飞机,现尚有二十余架,十八日自晨至暮不断起飞赴各方侦察,一部并在东局子上空表演。
  同日,朝鲜各地日军调动情形如下:
  (一)据确息:日本驻朝鲜部队,约万余人,现分乘火车数列向我国开拔,朝鲜各地十四日起,已奉令实行防空,又日本军用飞机,亦连日由朝鲜出动。
  (二)驻朝鲜日军第十九、二十两师团,亦奉令开拔,现第二十师团已全部出发,第十九师团亦集中待命,朝鲜各地日本军运甚忙,又鸭绿江闻已宣布戒严。
  (三)据悉:大批日本军用物品,连日经朝鲜向平津一带运送,计有炮弹二千五百箱,与其他军火,共装十五车,马匹十八车,野炮十车,此外尚有坦克车,高射炮,载重汽车,及拆卸之飞机等物甚多。
  二十日南京方面又接北平电称:(一)由榆关开出陆续到津日军兵车三列,共载步兵千余名,骑兵一百六十余名,马一百六十余匹。(二)由津开至丰台兵车一列,系载多量的军用品。
  二十日又据报告:
  (一)日军连日向我内地源源输送,截至二十一日止。集结平津间日军已达两万人,军需机弹甚伙,正忙于配备布置,我为防卫御侮,一切布置有相当把握,地方治安可保无虞。
  (二)津讯:二十一日午十一时许,日兵车一列续由榆关抵津,共有三十二节车,士兵数百名。据闻二十一日晨所到之日军,系属第十九师团云。日铁甲车三辆,二十一日下午一时半由津总站开往丰台,日军二十一日午十二时许由津开专车一列,共有五节,有官佐数人赴丰台。驻丰台日军系四十旅团山下全部,计鲤登七十七,野村七十九,南雷七十八,加藤二十,冈崎二十八,细川二十六,
共六联队。
  二十二日,我方三十七师冯治安部已向后撤退,但日兵不但不撤,且军队将继增加。当日上午十一时,由榆关复开来军用车一列抵天津。芦沟桥大井村一带也增加炮兵多名!从日军这种背约的行为看来,和平前途实在希望还微。
和平折冲的经过  芦沟桥事件爆发的当日,日参谋和知武官今井在平访秦德纯。秦向和知质问两点:一,日军此次行动,对整个冀察所发,抑对芦沟桥局部而动?二,日军是否将照丰台旧案、拟占据芦沟桥?和知答:一,系偶然事件,非对整个冀察行动;二,无占据芦沟桥意。秦当表示,希望此事不致扩大,必日军撤退恢复未冲突以前状态后,始进行谈判。各知谓须向田代请示后再决定。日方要求我军撤退,秦答不可能,又要求撤退后组特种保安队维持治安,秦亦答不可能,惟允城墙上我军一部撤下,一部维持治安。——这就是芦沟桥事件爆发后的中日第一次谈判。
  同日我外交部也派亚司第一科长董道宁赴日本大使馆,提出口头抗议。略谓:”据我方所得报告,此次事件之责任,不在我方,显系日军挑衅。本人奉命向贵使馆严重抗议,并声明保留一切合法要求,立即制止一切军事行动,并令驻屯军代表与冀察政委会所派人员,速急根据正确事实,立谋和平解决,藉免事态之扩大”。日使馆参事日高信六郎当即表示,日本对此项事件无意扩大,深信不致恶化,并允将我方制止军事行动等要求,立即电知驻屯军。
  天津方面也因在平谈判无结果,津公安局长李文田乃在津与日军部进行折冲。
  九日下午四时半,日大使馆参事日高,也至我外交部访问外次陈介。日高将日军在芦沟桥事件有详细陈述,陈介对责任各点也有所说明,大致与外交部九日向日大使馆口头抗议,意见相同。但当日北平方面电讯有说:“芦沟桥事件经一再斡旋,至九……晨三时始有结果,四时决定双方同时撤退芦沟桥的部队,该处防务交由石友三之保安队接防。”
  石友三部接防后,日军又背信向我进攻,故我外交部于十日下午复将抗议各点以书面正式送交日大使馆,同时并派定人员即日北上,协助地方当局办理交涉。日参事官日高同日十一时也赴我外交部谒王外长,先谈汕头事件,旋提芦沟桥事件。双方表示希望早日和平解决,不得再有任何扩大事态之行为。
  谈判虽继续举行,但显无甚结果,且日方又源源增兵,绝无诚意,故宋哲元于十一日由鲁抵津,而当日下午三时,中日双方又曾在平用口头议定再度撤兵的办法。午后四时,日本大使馆日高参事,也至外交部访陈次长,谈芦沟桥事件,各就所得不同之报告,相互辩论,后陈次长列举日方最近向平津增兵之事实,谓显与日本国内外当局不愿事态扩大之声言完全相反,要求迅电日政府制止日方军事行动,俾芦沟桥事件得以和平解决。日高称:“中国中央军队目下有向北移动之消息,日方对此甚感不安。”陈答:“深信中国军队,并无向日军挑战之意思,但对于任何外国任意增兵来华侵略中国领土主权,殊难容忍,自不得不作正当之防卫,深望日本当局翻然反省,勿陷中日国交于危险之状态,”日高亦以为然,谈至五时半始兴辞而去。
  同时我外交部发言人也声明如下:“据所得报告,日军不遵照双方约定之停止军事行动办法,拒绝全部撤至指定地点,首则遗留部队二百余名于芦沟桥东北之五里店,继则调动大部军队千余人集结于芦沟桥东北三里许大瓦窑,于十日下午六时起,连续向我芦沟桥驻军猛烈进攻,同时并调集日本国内外大军,络绎向平津进发,意图作大规模之军事行动,而贯彻其最初目的。至是芦沟桥事件遂又趋于严重,其责任自应由日方负之。查此次事件发动于七日深夜,日军在芦沟桥非法演习时,声言演习兵士一名失踪,要求入城搜查,经我方拒绝,彼遂发炮攻城,致起冲突,其为日方有计划有作用之行动,至为显然。而芦沟桥原非条约所许外人可驻军演习之地,其行为之不合法,尤无疑义。我方除由芦沟桥驻军守土自卫奋勇抵抗外,一面由外交部向日本使馆提出严重抗议,要求立即制止日军之军事行动,并声明保留一切合法要求,一面由地方当局与日军代表折冲,期事件之早日和平解决,我方维护和平苦心,可谓举世共见,差幸八日晚双方议定办法,(一)双方停止军事行动,(二)双方出动部队各回原防,(三)芦沟桥仍由我军驻守。方谓事件于此可告一段落,初不料所谓撤兵办法,竟系日方援兵之计,毫无和平解决之诚意,中国国策对外在于维护和平,对内在于生产建设,举凡中日间一切悬案,均愿本平等互惠之精神,以外交之方式,谋和平之解决。深盼日本立即制止军事行动,遵照前约,即日撤兵。并为避免将来冲突起见,切实制止非法之驻军与演习,庶使事态好转,收拾较易,否则一误再误,日方固无以自解其重责。远东之安宁,或将不免益趋于危险,恐尤非大局之福也。”
  谈判情形,据十二日各方所得情报如下:(一)日参事官田高,十二日晨十时三刻偕日武官大城户,中原赴外交部,谒外长王宠惠,日高等对我中央军调动情况有所质询,王外长告以此种调动,乃为保国惠民,并非向日挑战。至调动情况,碍难相告。谈至十二时许,日高等始辞出,闻对停止军事行动避免事态扩大一点,双方抱有同样希望。(二)我驻日大使馆代办杨云竹,今日下午五时往访日外务次官日内谦介,提出芦沟桥事件之书面抗议。(三)关于芦沟桥事件,某方自十一日起,盛传冀察当局已接受日方条件云云,记者以之叩询外交部当局,据该部发言人称:外交部未接此项报告,不确实。且任何解决办法,未经中央政府核准,自属无效。外交部十二日已将此意作成节略,于下午七时正式送至日驻华大使馆查照矣。(四)十二日上午九时外交部举行总理纪念周,外次陈介主席,领导行利如仪后,即席报告中日外交情势,略谓七日晚芦沟桥事件发生后,八日晚已停战,不意十日双方复起冲突,昨日又约停止,但据确息,迄今日止,仍有枪声,足见尚未实行停战。第一次冲突解决办法,系由双方撤兵,冲突地带由保安队接防。但不知何故,停战以后忽又冲突,目前战事范围不大,然从近日日方军事行动观察,似为有计划之大规模策动。东京方面情势紧张,近卫公爵十一日赴叶山谒见日皇,陆军海军外务三省及参谋本部,彻夜办公。华北驻屯军司令田代有病已命香月替代。关东军仍源源策动,朝鲜总督府亦有声明国内之第五师团已开拔来华,第十师团亦待命出发。更现日方当局对内外之声明,显有扩大事态之势。现中央对此极为注意,军事方面行动,吾人不知,外交方面,除屡次抗议外,并已有节略送至日本大使馆,同时电令驻日大使馆杨参事,向外务省严重抗议。本部昨已派员负平津实地调查以为将来交涉之准备!昨日日本大使馆日高参事来见,探听中国军队移动情形,当告以军事情形,外人不得而知,中国军队决无向任何国家挑战之意,但是任何国侵略中国领土主权,则有应战之决心。现日本积极向平津增兵,实与日本国内外当局不愿事态扩大之声言完全相反。日本如有心维护东亚和平,应即停止军事行动,日高亦以为然。然日方之所以一面增兵,一面进行谈判,不能不令人认为迁延时日,藉谋大举,现在外交情势如此紧急,事务倍增,请同人幸勿在暑假期内稍有懈怠。我国驻日大使年高多病,屡次请辞,兹以外交紧急,院部盼其回任,今日派人来部,表示愿打消辞意,不日即返东京。老成忧国,至可钦佩。深盼请同仁有此精神,努力公务云。
  天津方面,十三日也继续进行谈判,中日双方参加者为陈觉生,邓哲熙,与日方军部各参谋。北平方面,日方加藤也于十三日下午访秦德纯,表示奉外务省命令,对芦沟桥事件,日政府希望,一,不扩大,二,就地解决。秦答称:和平为中国向来主张,但须在保全领土主权原则之下,现日方大军纷纷入关,而前方也不践约撤退,殊非和平之道。加藤也感觉日外交部与军部步调未能一致。至十四日,交涉已由平转津,由宋哲元亲自处理,十五日廿九军驻京办事处长李世军,奉到秦德纯冯治安来电云:“芦沟桥事件我方与日方接洽内容,系双方口头商洽,彼诬以此次事件系共党策动,要求取缔,并对阵亡官兵同表惋惜,并望此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我方提出此后日方不得夜间演习,经商定后,双方即从事撤退。但迄今日我方已将部队撤回原地,而彼尚未撤退,并天津方面先后开到兵车二十列,今日又有日步炮兵二千余名,由津沿平津大道西来,平郊亦时有其小部队出没,以上系最近情形。”
  同日日本新任华北驻屯军总司令香月,也亲往访问宋哲元,提出解决华北危机之条件,惟内容未经宣露。十七日中日双方仍在天津谈判,无具体结果。但十六日我国已命驻美英苏联各国使馆,向各该国政府面送我国政府所送出的备忘录。同时我驻法大使顾维约氏,也向哈瓦斯社访员发表谈话如下:
  “中国政府顷已通告各国政府,凡日本强令华北地方当局所缔结之协定,非经中央政府核准者,中国概不加以承认。中国已抱定决心,如日本方面,对于中国领土主权再有任何僭越侵夺之行为,当用一切方法加以抵抗。”继称“假令中国北部竟由日本加以控制,则势将成为第二次日俄战争之序幕,其影响所及,固不难想像而得矣。抑尤有进者,国际法与国际关系之各项基本原则,现已因日本之态度而日严重之威胁。中国之独立,不仅为维持东亚均势所必不可缺,即为维持全世界之均势计,亦属必不可少也。日本如一旦控制中国,则不仅欧美各国在中国之广大利益将悉被铲除,且对于欧美各国在亚洲之各属地危险亦至为巨大。”
  我外交部于十九日下午二时半,派科长董道宁赴日本驻华大使馆,会晤参事日高。面致备忘录,内容如次:“自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我国始终不欲扩大事态,始终无挑战之意,且屡曾表示,愿以和平方法谋得解决,乃日本政府虽亦曾宣布不扩大事态之方针,而同时调遣大批军队,开入我国河北省内,迄今未止,显欲施用武力。我国政府于此情形之下,固不能不作自卫之适当准备,然仍努力于和平之维持!本月十二日外交部长接见日本大使馆日高参事时,曾提议双方停止军事调动,并将军队撤回原地。日方对此提议迄无表示,不胜遗憾。现在我国政府愿重申不扩大事态与和平解决本事件之意,再向日本政府提议,两方约定一确定之日期,在次日期,双方同时停止军事调动,并将已派武装队伍撤回原地,日方既抱和平折冲之希望,想必愿意接受此项提议。至本事件解决之道,我国政府愿经由外交途径,与日本政府立即商议,俾得适当之解决。倘有地方性质,可就地解决者,亦必经我国中央政府之许可。总之,我国政府极愿尽各种方法,以维持东亚之和平,故凡国际公法或国际条约,对于处理国际纷争所公认之任何和平方法,如两方直接交涉,斡旋,调解,公断等,我国政府无不乐于接受也。”
  二十日所得各方谈判情形如下:(一)日参事官日高二十日晨至外交部谒外长王宠惠,就十九日我外交部所提备忘录有所谈洽!日高首询我备忘录是否为对十七日晚日方备忘录之答复,抑系我方另外提出之件。王谓我方注重内容,至形式上视为答复可,视为我方提出之件亦可。日高继言,北方问题向由冀察政委会接洽,此次何妨授权该会折冲!王答,交涉须由中央办理。次又谈及撤兵问题。王郑重声言,须两方同时撤退。最后日高谓蒋委员长演词,已大体读过,而未详加研究,蒋委员长真意果如何。王答,蒋之演词,实际乃外交上迭次对日方所屡言者,不过引申而详言之。其最可注意者为“在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和平的”二语。日高行时称,对王外长所答意思完全明了,惟恐日政府尚未能认为满意之答覆云。(二)据外交界表示,我驻日大使许世英二十日晤日外相广田,商谈中日事件解决途径,结果未容乐观。日方对和平解决尚未显有诚意。
  综观事件发生以来以各方情况,我国当局可谓极尽委曲,酷爱和平,而日军野心未况,一意孤行故如,在此情势之下,中日关系之前途殊未可乐观。

卢沟桥事变及平津沦陷(摘录)

 冲突的发生及局部交涉的经过这次卢沟桥事变,是日本军阀用其惯技,向中国的军队再三挑衅而爆发的: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之夜的十点钟时,日军一木清直所部的一中队,在宛平县境的卢沟桥附近实行夜间演习,当它集合归队的时候,突然借口日兵一名失踪,要求入宛平县城搜索,并开枪示威。但中国当地驻军和宛平县政府,未允其无理要求:一面由县长兼专员王冷斋通知驻军金振中营长,对城防切实戒备;一面则命令警察保安队代为搜寻,可是并无所获。王县长乃亲赴北平市政府和冀察外交委员会报告。据王氏在《卢沟桥事变回忆录》中说:“报告后,当即奉命赴日本特务机关向机关长松井交涉,到达日军机关部时已午夜二 时左右,斯时外委会主席魏宗瀚、委员林耕宇、绥署交通处副处长周永业、日特务机关长松井、顾问樱井均在座,当就本案与松井等商谈。先半小时松井已得报告,谓失踪日兵均已归队,惟须明了如何失踪情形,以便谈判。予当反诘以如何失踪,只须讯明该兵,即可明了;即为周到起见,由双方派员调查亦可。当即决定予与周、林、樱井、并日通识官斋藤五人前往。正拟出发间,得报告:驻丰台日军数百人,全部武装,开赴卢沟桥,事态已见严重。同时,日军联队长牟田口并请予同林耕宇前往一谈,当即与林赴日兵营,与牟接洽。牟见予即询:王专员此去,能否负处理事件之全责?予答曰:顷间在机关部所商,系负调查使命,事态未经明了,尚谈不到处理;此事责任应由何方担负,此时亦不能臆断。牟复谓:假使事态明了,总以当地处理为宜。日本方面现已决定,由森田联队附全权处理,因事机紧迫,势或不及请示,阁下为地方行政长官,发生事件,系在贵署管辖境内,自有权宜处理之权。予仍以先事调查再谈处理为原则,对牟所请,坚决拒绝。如此谈判,约半小时,牟见无法,乃允先行调查。予同林出日兵营时,见日兵三百余人,分载大汽车八辆,已向卢沟桥出动,乃急会同周永业、樱井、斋藤等出发。……当车抵宛平城东北角沙岗(距城约一里),见该处已为日兵占据布防,士兵多数伏卧,均作射击准备。斯时突有日特务机关部辅佐官寺平奔至车前,阻止前进,并出地图向予云:现事态已十分严重,不及调查谈判,应请贵专员迅速处理,下令城内驻军向西门外撤退,日军进至东门城内数十米突地点,再行谈判。予答云:此系在贵机关部商定先从调查入手,适间牟田口所求处理责任,我已拒绝,贵辅佐官所云,离题太远,究奉何方命令,本人实未明了。寺平当谓:平日日军均可穿城而过,已有先例,何今日演习不能进城?予当反诘:恐尔来华不久,尚未明了此间情况(寺平系接滨田任,不及三 月)。向来日军演习,均在野外,从未有一次穿城而过;尔所谓先例,请指出某月某日事实,以为佐证。寺平语塞,遂恼羞成怒云:此项要求,系奉命办理,事在必行!请君见机而作,以免危险。同时,森田即请予与林君下车,指示日军阵容,枪炮并列,竟在对手无寸铁之予等示威。森田并向林云:要请王专员迅速决定,十分钟内,如无解决办法,严重事件立即爆发,枪炮无眼,殊为君等危!予当时虽自揣身陷日阵,备受威胁,但责任所在,生死早置之度外,当即严辞拒绝。谓:仅奉命调查,他非所知,危险更无所顾虑。且第一步调查办法,系在特务机关部决定,前后方不应矛盾如是。此处非谈判之所,如君等(指森田、寺平)依照后方决定原则办理,即须在城内从容相商,否则一切责任应由君等负之。森田、寺平见威吓不成,乃自行商定,由寺平同予及林君进城谈判:进城后,周永业、樱井、斋藤等已先至,当在专员公署谈判;未五分钟,(时为四时五十分),而城外枪声突发,枪弹纷纷掠屋顶而过。据报,日军已开始向我射击。予当以电话向北平报告开火情形,一面仍同樱井等加紧谈判。双方射击约一小时,森田忽派人持刺来求派员出城面谈,当经商定双方下令停止射击,由林耕宇君与寺平缒城而出,与森田面商。旋据报告,并无结果;林等即返平报告。而双方复继续射袭,日军并以迫击炮袭击城内,双方均有死伤。迄午后四 时,牟田口派人携函由城外乡民绕道从西门转递进城,请予与吉团长星文或金营长振中出城亲商,予与吉同以未便擅离职守,却之。五时,牟复来函,要求三事:(一)限即日下午八时止,我军撤退河东,日军亦撤退河西,逾时即实行以大炮攻城;(二)通知城内人民迁出;(三)在城内之日顾问樱井,通讯官斋藤等,请令其出城。予当答以:(一)本人非军事人员,对于撤兵一节,未便答复:(二)城内人民,自有处理办法,勿劳代为顾虑;(三)樱井等早已令其出城,惟彼等仍愿在城内谈商,努力于事件之解决。斯时枪声已停,双方均抱沉静态度,以待事件之推演。至午后六时,时钟甫鸣,予忽思及专署地点,实为攻击目标,未便久驻,日樱井等均系辅助办理外交,并非军事人员,自当尽予力之所及,切实保护,勿令罹难。因此在附近另觅民房一所办公,并请樱井等同往。六时五分离开专署,……甫出大门约十余公尺,而日人大炮已连珠而至,每炮均落专署之内;……营长金振中受伤。……自是而后,战达三小时,平芦电话线为炮火摧毁,已不能通,命令、报告,均由丰台转达。斯时,我西宛驻军一 旅,由何基沣率领,已开到八宝山,向王界店、大井村方面截断日人后路。九时以后,我军战况甚佳,已将回龙庙及刘庄一带日军驱走,日军伤亡,倍于我军。斯时接到北平命令,谓已向日方提出交涉,限日军即晚向丰台撤退,否则我军即行进攻。同时,牟田口复直接至函与予,请派员协商停战办法,予以北平方面已决定原则,对牟函不便答复。十时以后,我方沉寂,……十二时,我军实行夜袭,将铁路桥附近日军歼灭殆经…。至九日三时,由丰台转到冯主席治安、秦市长德纯电话,谓已与日方交涉妥协三项:(一)双方立即停止射击;(二)日军撤退丰台,我军撤向卢沟桥迤西地带;(三)城内防务由保安队担任,人数约二百名至三百名,定今早九时接防。余奉电后,当即通知驻卢吉团长知照。乃至六时,日军突以大炮攻城,达百余发;此为妥协声中日方背约弃信之第一次。余一面即电北平报告,请向日军交涉;经电询日方,据云,系为掩护退却,一切仍遵照北平所商三项原则办理,并云日军已开始撤退。予当派便衣队警赴城外侦察,据报:五里店日军,确已渐次向大井村方面撤退。同时,北平来电,亦谓保安队已于晨间六时,向卢沟桥出发,计程九时可到;乃候至十时,保安队仍无消息,经派员探明,谓该队到大井村后,为日军所阻,不能前进,致生冲突,我方阵亡士兵一名,伤数名。余当即电平,请向日方交涉制止,并履行诺言。至午后三时,仍无结果。斯时,北平所派双方监视撤兵委员已到,计日方为中岛顾问,我方为绥署高级参谋周思靖,外委会专员林耕宇偕来。抵县后,即分两组,实行监视撤兵:甲组担任回龙庙及铁桥一带,委员为周永业及樱井;乙组担任大井村五里店及东北角沙岗一带,委员为周思靖及中岛;双方分途出发,至四时返城,均谓已监视撤退完毕。惟保安队迄未到来,余当请周思靖赴大井村,与河边旅团长接洽,中岛亦同往。嗣由周等带进队兵五十名,请先行接防,再谈办法;此为日方背约弃信之第二次。余以北平双方所规定之原则内,接防保安队人数系为二百至三百名,今只到五十名,即连同本县队警,亦不敷城防分配,当即拒绝接收;一面通知吉团长注意,一面并电话北平交涉,(此时电话线已修竣,平芦恢复通话)。约半句钟,得北平复电,谓已与天津日驻屯军司令部交涉定妥,所有出发保安队,仍可全数进城,惟所带机关枪,则另派员押运回平。六时左右,保安队全部进城,惟仍不足二百名之数。据云,每架机关枪,系由原队兵三人运回北平,故人数减少;该队由团附王挥尘、营长贾朝率领。予与王贾面洽分配防务后,吉团全部移驻河西。斯时,日军河边旅团长专派笠井顾问、广濑秘书、及爱泽通译官三人,携香宾酒来县,向余面致慰劳,各人并面尽一杯,以祝此不幸事件之得以短期解决,并盼以后永远勿再发生。据国际惯例,双方既饮香宾,即属私好之表征;乃笠井等甫去未久,余即查明城外东北角沙岗日兵尚有若干未撤尽,且有去而复返者,数目约达三百余人。余是时大为疑虑,除电话北平报告外,并通知吉团长、王团附,切实注意戒备。该处监视撤兵委员本为周思靖(现天津伪警察局长)与中岛,乃周已先返北平,中岛亦匆匆欲行,予以此事恐有余波,因坚留其在城内协助处理,且彼本系监视撤兵人员,今既发现日军尚未全撤,则彼之责任尚未尽,自有留县之必要;中岛意虽不怿,只得暂留。
至翌晨二时三十分,东北角日军忽开枪射击,复图攻城;此为日方背约弃信之第三次。幸我军事先已有戒备,余除电北平报告外,即向中岛交涉,……经中岛电询北平旅团部及联队部后,答称:日军旅团部亦已闻报,实系双方哨兵因误会开枪,日方绝无攻城企图等语。一小时后,枪声已停;据北平电话,令与中岛同往商决外交未了事件。余即于夜间七时与中岛同车赴平,车过县东北角铁路涵洞处,见日军步哨未动,且有日兵三人阻止前进,经告以赴平接洽停战办法,始放行。七时半,同中岛抵平,即与冯主席、秦市长面晤,当报告日军未肯全撤,非彻底交涉,实不能视为了结。嗣樱井、中岛、斋藤等均到秦宅会商!我方为秦市长德纯、程旅长希贤、周参谋思靖及余四人;日方为樱井、中岛两顾问及斋藤秘书三人。余首即提出东北角沙岗日军未撤开始,请注意讨论。据斋藤云:未撤日军,系为阵亡死尸两具,尚未觅得,故留此项部队,在附近搜索,并无他意。余当谓:搜索事件,无需许多部队,且更不必携带机关枪迫击炮等兵器,如临大敌。斋藤云:因恐我方射击,故不得不多留部队,以资警戒。秦市长、程旅长均谓:倘系单纯搜索尸体,此事甚易,我方亦可帮同办理。当经商定组织搜索队,委员六人,我方由二十九 军、冀北保安队及专员公署各派一人,日方为樱井、中岛、笠井三顾问,共同组织,并由二十九军及保安队各派士兵十名,日军派二十名,均系徒手,由六委员率领,就卢沟桥附近各地,尽量寻觅,限定时间,无论发现与否,日军均应在限定时间内撤荆议定之后,双方均表同意,定于午后一时出发。
乃樱井、中岛、笠井三人,忽乘机离席,往会客室说话,竟一去不返。同时各方报告,接连而至,谓日军已由天津、通县、古北口、榆关等处,陆续开到,且有飞机、大炮、坦克车、铁甲车等多辆,开到丰台,已将大井村、五里店占领,平芦公路业已阻断……。是日方之所谓搜索尸体,显系饰词缓兵,至此已暴露无遗;此为日方背约弃信之第四次。余接各方报告后,……即由长辛店返县办理一切,并率本县队警协助守城。自十二日后,与日军接触数次,但仅一小冲突,因北平方面仍在努力于事件之解决也。乃至二十日午后三时,于和平声浪正在弥漫之际,日军复以大炮攻城,且轰击长辛店,共达数百发,宛平城内各机关及民房几全被毁,死伤多人;长辛店附近落数十弹,死伤平民二十余人,吉团长星文及县保安大队附孙培武,均于是役受伤;吉裹创后,仍奋勇抗战,始终不退。于是卢沟桥事件也就愈趋恶化,事态也日益显得严重起来。事态严重化和战端的扩大
……这一期间,平津中日双方虽然仍不断的在进行和平协商,可是日军已积极的准备军事行动,关东军也陆续从北宁路开入关内来;日陆军省并改派香月清司来代替田代任华北驻屯军司令。宋哲元从乐陵反津以后,于十八日和香月会谈,但也并无结果;盘据卢沟桥车站的日军也始终未撤退。及至二 十五日,日军乘二十九军三七七师与一百三十二师换防之际,突然进占团河;二十六日,且派骑兵往南苑附近华方阵地侦察,致又引起新的冲突,死日兵一名;加之二十五日下午五 时,从天津开抵廊坊之日军,又与三十八师刘振山旅发生冲突,至次日晨零时三十分,日军即用机关枪向华军射击,复以钢甲车挺进,冲突越发扩大;日方即以此为借口,以最后通牒致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要求两点:(一)将驻卢沟桥及八宝山附近之三十七师,于二十七日正午前退至长辛店;(二)将北平城内之三十七师、与西苑该师之部队,同时退往平汉路以北区域,至二十八日正午为止,须迁至永定河以西地带,嗣后仍须将此项军队,运往保定方面。从这些地方看来,显然是表现着日方有计划的企图控制平津,以便进一步用压力加诸冀察军政当局,而使之与中央分离。但是宋哲元于二十七日下午五时给日方的复牒,却是个否定的回答。于是事态更加显得严重和扩大。而二十六日晚七时起,平郊日军即强行入城,与华军发生巷战;至二十 七日,北平四郊的战事均已爆发;所以宋哲元于拒绝日方的要求之后,也就不得不下令二十九军开始抵抗。及至二十八 日,宋氏下令全线总攻。至是交涉了二十多日的卢沟桥案,遂完全陷于破裂,中日战争就从局部的抗战,扩展了开来,而全国性、全面性的战争,至是才渐次确定。
卢沟桥与华北之战略形势
然而日军为什么在卢沟桥发动战争呢?这和日本企图侵占华北的政略和战略有何关系?这是我们必须要认识清楚的。
日军在卢沟桥制造冲突,是在一九三六年“九·一八”的丰台事件以后,这就明白隐示着日军有进一步的占据卢沟桥的企图,使与丰台事件同样的取得了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为的是卢沟桥与丰台同样是北平的门户,是华北的咽喉,它据着平津及冀察的生命线,而位于平汉路与北宁路之交接点,又为平保公路所经之地。所以在军事上,日本必须据有丰台与宛平,才足以控制平津。在卢沟桥事变之前一年(一九三六 年冬),日军即图在卢沟桥附近购地,以便在卢沟桥、长辛店及宛平间置一军事堡垒,以与丰台驻军成为犄角,来监视华方在宛平、永定河一带的驻军;但这事终于因民众和冀察当局之制止,未能实现。然而却也就从此隐伏着进袭卢沟桥的契机。很显然的,日本帝国主义既要进行华北的分离运动,那么,它就必须在军事上造成以控制华北的首脑——平津的形势,才能遂行其政治阴谋;卢沟桥在地理上既占着很重要的地位,是以一旦日军占据卢沟桥,平汉交通为之堵塞,而将使北平进退失据,此举殆无异于切断华北之首脑——平津;这末一来,日本在华北即取得了政治和军事的两重控制。同时,卢沟桥形势之优越,尚不止足以切断北平的命脉,并且还有控制丰台的优势,使丰台的日军有后顾之忧,也使其感到有受与南苑华军夹击之虑。这就促成了日军急于夺获卢沟桥的意图。因之,从丰台事件起,日军即对华方表示其对于卢沟桥、西苑、南苑及长辛店各地驻有军队之不满,而希望二十九军自动撤退,但均为二十九军所拒绝。所以卢沟桥事变一发生,日方即积极从事布防,先图夺得卢沟桥来和丰台形成犄角,然后以平津间的铁路为纽带,以北宁路为后方,而造成内线作战之方式,来威胁平津,并以对付津浦、平汉两路之华方部队。
在卢沟桥事变之初头,日军首先占据宛平东北二三里的高地——沙岗,显然就是先造成夺取卢沟桥之初步形势,而日军之一再违约,不肯从沙岗撤退,也纯然是为了这个原故;因沙岗能控制平汉与北宁之接口,而且是平保公路底必经之地,所以沙岗一旦被占,卢沟桥与宛平也就直接受到威胁了。其实,自从日本占据东北四省以来,就已经开始企图造成包围华北的形势,特别是成为华北与西北的门户之冀察及平津。它的计划:首先是以秦皇岛为根据地的海军,协同热河、察北的陆军及伪军,造成了两面的包围;另外则从绥远发动伪军来造成三面大包围的形势。可是绥远伪蒙军在百灵庙一带的惨败,跌断了它的右翼。因之,它只有先从左翼以北宁为根据来掠取平津,以期夺得华北之心脏,然后再分三 路:东路沿平津线取山东,中路沿平汉线取河南,西路则由平绥路出南口以进窥察哈尔、山西和绥远。这次卢沟桥战事的发动,不用说正是它企图用政略来分离华北失败之后,而以军事冒险来图达到这一目的的开始。
所以在卢沟桥事变爆发以后,日军即开始组织它底战略行动,分三路运输军火和军队来集中平津;一路是从关外以北宁路为动脉,而向西南输运;一路从热河以平古大道(从古北口到北平)向南输运;一路则从塘沽海口向西输运。同时,也就把事件扩大,而加强其左翼,用冀东为根据地来展开对平津的包围。
在中国方面,因为自从“九·一八”以来,就没有很好的在华北作国防的准备,加之以受塘沽协定及种种政治上的约束,所以使平津的门户洞开,因之,卢沟桥的战斗,也就反而让日方获得暂时的优势了。平津陷落前后
……卢沟桥冲突的严重化,已演变成激烈的战端,因之,二 十七日宋哲元既拒绝日方的要求后,平津的形势就顿呈紧张起来;宋氏当即以一百三十二师师长赵登禹为南苑指挥官,并令三十八师之董升堂部袭击丰台。二十八日,五里店、大井村附近之日军,即被由卢沟桥、八宝山一带出动的华军所驱除,而向丰台遗退。只有南苑方面,日军以全力猛扑,复有日机二十架助战,致使华军反攻丰台之举,不易完成;且在日机之猛烈轰炸下,南苑华军终以实力单薄而不支,致副军长兼军官教育团教育长佟麟阁和师长赵登禹,均于是役殉国。南苑的战事既失利,而卢沟桥、宛平及长辛店复被日军大炮猛轰,损毁极重,华军遂于二十九日相继撤退,而向良乡、涿州一带集中。嗣后八宝山一带的华军,亦终于为日军所逼退,日军旋即向门头沟方面出动,造成了包围北平的形势。宋哲元因时局的急剧变化,不得不于二十八晚率同秦德纯等到保定指挥,离平时手谕张自忠继任北平市长兼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李文田任天津市长。
但是宋氏虽然离平,而平、津附近的战事,依然在剧烈进行中:通县、大沽及天津两站、北平西郊……等处,均有激战,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且在卢沟桥前线指挥;北苑一 带华军,则由独立三十九旅旅长阮玄武率领向南口撤退,重新布置新阵地。未几,北平城内华军因众寡悬殊,为保全实力起见,遂退出城外,待机反攻。二十九日晨,天津日驻军相继出动,与华方保安队发生激战,该保安队由李文田、刘家鸾指挥,激战终日,入晚才渐渐休止。是日日机终日甚为活跃,到处轰炸,南开大学即于是役被日机所毁;同时,天津市民罹难者亦达二千人。
三十日晨,天津与北平同样发生激变,至六时,枪声即已停止,警察四千人奉令解除武装,驻军则退至静海一带。于是天津也与北平一样于骤变中陷落。这都是冀察及二十九军当局一向因循敷衍,没有适当准备的结果。
……不过,在这时期中,在日军的后方也有着个严重的变化,那就是通县伪保安队一千余人的反正。

侵华日兵叙卢沟桥事件的爆发

 第8中队长清水节郎大尉的笔记中有如下记载:“昭和12(1937)年7月7日下午,第8中队为了进行夜间演习,从丰台兵营出发,开向卢沟桥西北约一千米的龙王庙。当晚演习的题目是:‘黄昏时接近敌主要阵地,与拂晓时的攻击’,预定从龙王庙附近的永定河堤,向大瓦窑进行演习。下午四时半左右,去演习地看了一下。河堤上有二百名以上的中国兵,穿着白衬衣正在努力构筑工事。
(中略)
开始演习的预定时刻过去了。过了下午六时,他们的工作不象有停止的样子。
于是,我集合士兵,就平常所教育的关于我军对中国军方面的注意事项,提出具体问题来问一下,以唤起注意;以后,改变了预定计划,从河堤的这一边大约一百米左右,背着河堤,配置部队,进行演习;薄暮时分,指挥官和其他有特殊任务的人,开始到前面活动,一般部队在天完全黑了以后,向前方二百米一线的假想敌移动。这时,一面命令身旁的指挥班长,一面自己也留着神,观察中国军的行动。他们虽然干完了工作,也没有显出回兵营去的模样。
这天晚上,完全无风,天空晴朗没有月亮,星空下面,仅仅可以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卢沟桥(这里指宛平县城)的城墙,和旁边移动着的士兵的姿态,是个静悄悄的黑夜。
晚上十时半左右,前一阶段的训练完毕了,为了休息到次晨黎明为止,我叫传令兵对各个小队长和假想敌司令传达了演习中止和集合的命令。一吹军号是可以迅速集合起来的,可是中队为了训练的必要,已经习惯于晚上尽量不用军号了。
我站起来看了一下集合的情况,骤然间假想敌的轻机关枪开始射击起来。我以为是那边的部队不知道演习已经中止,看到传令兵而射击起来了。这时,突然从后方射来几发步枪子弹,凭直觉知道的确是实弹。
可是,我方的假想敌好象对此还没有注意到,仍然继续进行着实弹射击。于是,我命令身旁的号兵,赶紧吹集合号。
这时,从右后方靠近铁路桥的河堤方向,又射来了十几发子弹。回顾前后,看到卢沟桥的城墙上和河堤上有手电似的东西一明一灭(似乎打什么信号)。中队长正分别指挥逐次集合起来的小队作好应战准备时,听到了一名士兵失踪的报告,就一面立即开始搜索,一面向在丰台的大队长报告情况,等待指示。
失踪的士兵,不久就被发现了。我命令传令兵,向大队长报告,对于中队以后应该采取什么行动作了种种考虑,下不了决心。可是,等到好象在东北方的高粱地里出现了怪火,终于决意撤离当地,向西五里店移动,子夜一时左右到达那里,待机而动。到达后不久,大队代理副官龟中尉就来了,由于他的联系,知道大队主力已经出动,以后就归带领大队先头部队的一木大队长指挥。
在此之前,知道大队长从丰台用电话报告了在北平的联队长,接到命令:‘作好准备后,把卢沟桥的营长喊出来,进行谈判。’接着,依照大队的命令,以占领一文字山为目的,派负责侦察的军官潜入一文字山。”对于上述情况,有关人员的证言是一致的。即,实弹是从龙王庙河堤方向飞来的。第8中队官兵于7日傍晚演习开始前即确认该阵地有中国兵,清水中队长于8月午夜2时过后与一木大队长会合,他为侦察河堤阵地及捕获非法射击的活证人,遂作为斥候侦察了该阵地。确认中国兵曾彻夜在河堤上进行警戒。8日晨,一木大队占领龙王庙一带,检查了该地附近的中国正规军尸体。从而笔者认为即便当真是第29军的中国兵进行了射击,但既未抓到犯人和证人,所以不能如此断定。因此是否在中国军内混入企图使日中两军交战的人,这是未解的疑问。
据当时驻北平大使馆武官辅佐官今井武夫少佐谈:“第一 枪是属于中国兵偶发性的?有计划的?还是阴谋?对这一阴谋有人认为是由日军采取的谋略,或者是中共,也或者是抗日激进分子制造的谋略。对此虽做过多方面调查,但究竟谁是肇事者,至今仍难判断。据我调查的结果看来,估计决非日军所为。至于认为是单纯偶发性的看法,中国兵出于恐怖心理由于过失引起开枪,这种情况却是有可能的。此外,抗日情绪高昂的中国兵对日本抱有极大反感,由一人忽然开枪引起同伴开枪,也并非无此可能。从而对照事件前后发生的种种情况来看,单凭以上因素,仍有难以解释的问题,并不能排除阴谋的说法。最重要的是,应该弄清何以在开始射击以后,使事件连锁性地扩大下去的政治背景。”此外,“北平特务机关日志”7月16日的记事中“关于华北事变的开端”情报中,有如下叙述部分。关于华北事变的开端,冀察要人谈话如下。
“事变主要人物系驻平津蓝衣社第4总队,该队在军事部长李杏村、社会部长齐如山、教育部长马衡、新闻部长成舍我等组织下,并将西安事变时曾在西安的第6总队的一部参加在内,经常以日军演习最频繁的卢沟桥为中心,巧妙地策划使日军与第29军间发生冲突,第37师完全陷入圈套。此外,北宁铁路,据说有戴某者潜入,正在进行工作中。”关于一名士兵失踪问题第8中队长急忙将受到非法射击和一名士兵失踪的情况向大队长报告后,约过20分钟,该士兵即被找到。中队长撤回西五里店,8月2时后,会见一木大队长,并将失踪士兵已归队情况作了报告。
大队长、联队长在最初听到事件报告时,对“暗夜的实弹射击”且有“一名士兵失踪”表示重视,决定出动部队。但在2时过后,又接到失踪士兵已经找到的报告,因此在以后与中国方面交涉中,并未以之作为问题。然而中国方面却有意将一名士兵失踪,以及对其搜查,作为卢沟桥事件及事件扩大的原因,而对非法射击一事则置之不问。在东京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秦德纯的陈述、《蒋介石传》、以及“何上将军事报告中”也是如此。在《抗战简史》中也有如下叙述。“民国26年7月7日夜11时,驻丰台日军一部,于宛平城外卢沟桥附近以夜间演习为名,借口一名日军失踪,由日军武官松井率领部队要求进入宛平城内进行搜查。当时我驻卢沟桥部队为第37师第219团吉星文部队的第1营金振中部队。时值深夜,将兵正在熟睡中,对日军要求当然予以拒绝。日军立即包围卢沟桥。以后,双方同意派代表到现场进行调查。然而日方所派的寺平辅佐官仍然要求日军进城搜查。我方未允。日军在东西两门外开始炮击。我方未予还击。及至日军发动正式攻击,我守军为了正当防卫,才开始抵抗。双方均有伤亡。短期内,在卢沟桥北方,形成对峙状态。”

七七事变肇事者的下场
 田代皖一郎中将
 
   “七.七”事变时,田代任中国驻屯军司令官。1937年7月7日夜 驻丰台日军借口一名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遭到中国守军 的严辞拒绝。8日晨,田代命日军猛攻卢沟挢及宛平县城。11日晨,日 军统帅部作出向华北派兵的重大决定,还命香月清司中将接替指挥不 力的田代为中国驻屯军司令官。田代闻讯后,羞愤交集,于15日突发 心脏病暴亡。
 
   
 牟田口廉也大佐
 
   牟田口任侵华日军中国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连队队长,是挑起 “七.七”事变点燃中日战火的急先锋。 
   7月8日凌晨4时,牟田口要中国军队让出宛平城东门,被我代表严 辞拒绝。4时23分,他下令向宛平城开炮,进攻卢沟挢中国驻军阵地 在卢沟挢打响了中日战争的第一炮。为此,天皇裕仁亲授其金鹰三级 勋章,晋升为少将。1941年又晋升为中将,擢升第18师团师团长,编 入南方军,叁加太平洋作战。
 
   1944年3月,日军发动“乌号作战”。牟田口率领的15万余人马, 在缅印地区被中美英印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日军大本营异常恼怒,将 其解除军职。牟田口跪在因他溃败而遭免职的老恩师、缅甸方面军司 令官河边正三大将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大东亚战争,要说起来的 话,是我的责任。因为在卢沟挢射出第一颗子弹引起战争的是我,所 以我认为我对此必须承担责任,我有罪。”随后绝望自杀,结束了罪 恶的一生。
 
   
 森田彻中佐
 
   “七.七”事变时,森田彻任中国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副联 队长,是个态度极为蛮横的法西斯军人,因进攻宛平作战有功,获金 鹰三级勋章。1938年晋升大佐,调任关东军第七国境守备队任队长, 驻屯在中国东北北部边境地区。次年5月,关东军挑起诺门坎战役,与 苏蒙军激战。朱可夫率领的苏蒙军是由飞机、大炮、坦克组成的立体 作战,日军几乎全军覆灭。8月26日,森田彻率残部跳出战壕,挥舞战 刀冲向苏军坦克群,集体“玉碎”。森田彻刚冲出几步,即被坦克重 机枪射倒辗为肉饼,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一木清直少佐
 
   日军在卢沟挢挑起事变时,一木清直马上向牟田口请求出兵。因 而,他受到日本军部战争狂人的青睐,不久越级晋升大佐,获天皇授 予的金鹰三级勋章,擢升为关东军第7师团步兵第14旅团第28联队长, 调中国东北与抗联作战。 
   1942年4月,他受命率精兵3870人叁加攻打中途岛的战役。日本海 军在中途岛惨败后,他又奉命支援瓜达尔卡纳尔岛。因缺乏足够的重 武器和火力支援,被美军火炮和飞机炸得人仰马翻。满身是伤的一木 清直躺在潮湿的丛林里,眼睁睁望着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坦克张开血盆 大口轧来,这个军国主义狂徒也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