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牺牲的楷模”刘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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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社北京3月23日电  “德才兼备,英勇牺牲的楷模━━刘亚生烈士永垂不朽!”这是1983年,王震同志为自己的战友、35年前英勇牺牲的刘亚生烈士的题词。

  刘亚生,又名刘伟光,1910年出生于河北省河间县,1927年考入保定第二师范学校,1932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1935年因积极参加抗日救亡的一二九运动被反动军警逮捕,后经党组织的营救获释。

  1936年,刘亚生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奔赴延安。1938年到八路军一二0师第三五九旅,任旅长王震同志的秘书。在极其艰苦的革命斗争中,刘亚生严格要求和磨练自己,很快适应了艰苦的斗争环境,实现了一个知识青年向革命军人的转变。1942年,刘亚生担任三五九旅政治部宣传科长,参加了著名的南泥湾大生产运动。1944年11月,以三五九旅为主组成的八路军独立第一游击支队(通称南下支队)从延安出发开始南征。刘亚生不顾自己病体初愈,坚持随军南下。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时,刘亚生任三五九旅政治部副主任。

  1946年6月,国民党发动全面内战,三五九旅奉命突围,撤出中原解放区,开赴延安。8月,部队进入秦岭山区,刘亚生因患严重的肠胃病无法随部队一同行动,按党的要求与妻子化装通过国民党统治区,前往陕甘宁边区。同年底,在陕南黑山镇附近不幸落入国民党胡宗南军队的魔掌。在叛徒的指认下,刘亚生身份暴露。胡宗南得知刘亚生身份后,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要刘亚生投降。敌人以高官厚禄利诱,让叛徒劝说感化,用严刑拷打威逼,但丝毫没有动摇刘亚生的革命意志。

  1947年9月,刘亚生被作为高级战俘押往南京,关押在国防部看守所。在狱中,他受尽酷刑折磨,但始终抱定自己的信仰和革命必胜的乐观主义精神,面对敌人“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转变的可能”的讯问和死亡威胁,刘亚生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没有,永远也不会有你们说的转变!”“我从加入共产党的那天起,就把个人生死置于脑后,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牺牲个人生命有何可惜!”“值得欣慰的是,我没有给共产党员的称号抹黑,没有给三五九旅丢脸。”

  1948年底一个寒冷的夜晚,残暴的国民党军警将刘亚生身缚巨石自南京燕子矶沉入长江中杀害。刘亚生用38岁的生命实践了自己永不叛党的誓言。 

刘亚生:铁窗壮志冲霄汉

  1946年3月为粉碎国民党反动派的进攻,我359旅火速北上,开赴延安。
  部队行军途中,前后都有敌人的围追堵截。头上暴雨倾盆,脚下山石崎岖,再加上饥饿寒冷和一个多月长途跋涉的艰辛。359旅政治部副主任刘亚生的肠胃病又犯了。病痛使他又吐又泻,浑身直打哆嗦,煞白的脸上,冷汗夹着雨珠一块往下淌,他一声不响咬着牙,坚持着,坚持着……部队首长考虑到刘亚生的身体状况和他上千度的近视眼睛,无论如何不能和部队一起冲过胡宗南的封锁线,因此决定叫他化妆走到延安。那是部队进入陕南宿营地的第二天清早,在一条山沟里的土屋前,同志们正在与打扮成国民党公务人员的刘亚生告别。亚生紧握着首长的手热泪直流。他舍不得离开部队,舍不得离开同甘共苦的同志们,可大家心里又怎能舍得离开他呢?在牛棚里长大的刘亚生,从小就饱尝旧社会的辛酸苦辣,母亲守寡后,忍受屈辱的遭遇,使他格外的懂事。他从小酷爱学习,母亲宁愿节衣缩食也要供他读书。1932年,亚生借了一张中学文凭,拎着一双草鞋,跑
到北京,报考了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以优异的成绩,同时被两校录取了。当这两所大学都寄来通知书的时候,亚生正在北京城南的一条小胡同里拉长嗓门卖报呢。他整天穿街走巷卖报,到大学开学时也没有凑足学费。万不得已,他只好预先卖掉用血汗写就的《中国革命史》一书的出版权,预   支了400块大洋作学费,这样才走进了北大。在北大,他终于找到梦寐以求的中国共产党,并成长为一名光荣的无产阶级先锋战士。
  刘亚生刚到359旅时,战士们都认为像他这样一位从北大来的知识分子,一定是一个可敬而不可亲的人,然而,没有多长时间,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都与他打得火热,当时他是359旅旅长王震的秘书,按说地位很高,但他从来不摆架子,工作之余,人们常看到他打扫房子,做饭,帮战士们学文化。
  在359旅的司令部里,不管是参谋、文书,还是警卫员、司务长,几乎没有哪一个没有当过他的学生。当时在359旅所有的大学生里,没有哪一个比他更受人尊敬的了。
  送行的首长再次紧紧握着亚生那双微微发颤的双手说“保重吧,刘亚生同志!”这时,亚生像是从梦中醒来似的,大声回答:“对,到延安再见吧!”此时此地,只有延安,才是大伙黑暗中的北斗星,才是大伙力量的源泉,想到不久以后,就可以回到党中央的怀抱,大伙都笑了。
  刘亚生离开部队后的第二天,就被胡宗南的反动军队抓住了,敌人从他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又与妻子同行这一点上判断,他要么的确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要么就是共军的高级人物,于是敌人将他送进西安南郊青年训导总队特一队关押。
  敌人百般刑讯威逼,刘亚生同志始终坚贞不屈。但也有个别人经不起敌人的感胁利诱,丧失革命气节,成了可耻的叛徒。胡宗南知道刘亚生的真实身份后,欢喜若狂,决心软硬兼施迫使刘亚生就范。胡宗南派来劝降的高级参谋讨好地对亚生说:“今天无非是想谈一谈今后的出路问题。”亚生答道:“这很简单,我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就是死在你们的手里,一条就是活着和你们斗争。”过了两天,那个高级参谋又来了,这一
次他要刘亚生在几个高级军政人员的茶话会上做一个简单的演说,谈一谈内战的责任问题,这一次亚生爽快地答应了。当天晚上,在那些军政要员一个劲的鼓掌声中,录音机被悄悄地打开了。面对群敌,亚生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便慷慨陈词:“……内战的问题,其实是个不需要再三研究的问题,双十协定国民党向人民作了还政于民的诺言,接受了政治民主化、军队国家化的口号,真是再好不过了。全国人民在八年抗战之后,看到中国将会出现一个休养生息、和平建设的环境,没有一个不欣喜若狂的,中原军区的部队听到公报签字的消息,同样十分高兴,为了这一愿望能够最终实现,我们不惜牺牲,曾经作过不少的让步,最后,几万部队被压缩在一块方圆不到百里的地方,给养的困难可以说达到极点,可是结果怎样呢?结果是6月25日刘峙的部队向我发动进攻。责任问题不是明摆在这里吗?……”听到这,敌人气坏了,连忙狂叫:“不要说了,快押走。”刘亚生被押回到青训队。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灌辣椒油、坐老虎凳,凡是想得出来的酷刑都用尽了,刘亚生无动
于衷;不论是官衔、金钱、美女,还是电刑、吊打、逼供都不能使刘亚生屈服。
  壁垒森严的西安青训队,绞尽脑汁的残暴敌人,结果并没有征服一个赤手空拳的刘亚生。1947年9月,他们只得以转交高级战俘的名义,用飞机把刘亚生运到南京,转入国民党国防部高级战俘秘密监狱。
  天一黑,敌人就把刘亚生提走了,直到第二天早饭前,才把他送回来,刘亚生被折磨得两眼凹陷,脸色灰黑,呼吸急迫,原来卑鄙的敌人在刘亚生身上反复试验了一种极端残酷的新式刑具。在难友的怀抱里,亚生苏醒了,望着同志们一双双焦虑的目光,他却笑着说:“怎么?你们担心我活不长啦?我这人命长得很,死不了哪!你们不相信我敢跟你们打赌,三个月内,我要不死,你们请我吃一顿南京板鸭!我要死了,我请你们吃一顿
南京板鸭,怎么样?到了南京不吃板鸭,那可真说不过去。”说着便一声不吭了。难友们一看不好,亚生又昏过去了,大家折腾了半天,才把他救醒。
  他一睁眼,头一句话就是:“小意思!本来我不想回来,可后来一想,糟糕!这一来非得输一顿鸭子不可了,我舍不得,就又回来了。”敌人以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刘亚生,既没有治疗,又没有营养,会很快地病死。但是,他们猜错了,亚生每天坚持打拳,做操,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亚生还建议,“从今天起每天早饭后各自回顾革命历史一小时,午饭后推测外界时局一小时,晚饭后展望未来一小时。”他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和智慧,无情地打击着敌人。在敌人眼里,刘亚生是一尊铁打的罗汉,只有坚决的斗争,没有丝毫的妥协。
  一天早上,一缕阳光透过窗口射了进来,温暖的阳光使亚生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在南泥湾那欢快的劳动场面。1942年,党中央为缓解解放区的暂时困难,发动了精兵简政,大生产运动,南泥湾的名字从此在中国大地上传扬开了。锄草对亚生来说是新鲜事,由于他眼睛近视得看不清哪是苗,哪是草,总是十二分的小心。同志们总跟他开玩笑,故意学他锄草的姿势,他总是笑呵呵地说:“夸大,过火地夸大就是歪曲。”春天里,南泥湾那“花篮的花儿香,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的喜人景象,不时在亚生脑海浮现。他多么想回到359旅的同志们中间去啊!他想着想着忽然悟到华夏大地不久将到处都是欢乐的南泥湾,他忘记了遍体鳞伤的疼痛,开心地笑了。
  1948年,中国人民解放军乘胜进军,准备打过长江去。亚生从看守惊恐的脸上,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心里不禁喜悦万分。然而,垂死挣扎的敌人在行将灭亡之前,却要疯狂地屠杀共产党人。亚生知道敌人就要对他下毒手了,临行前,他握着一位难友的手,心情沉痛地说:“我可能看不到咱们盼望的那个世界了,有机会请转告党和同志们,我很想念他们,渴望再看看他们,看来是不可能了。唯一值得自慰的是,我始终保持了共
产党员这个称号的尊严,但是我不能以自己有限的生命,为党做更有价值的贡献,真是再遗憾不过了!”
  夜幕降临,敌人把刘亚生押到雨花台,玩了一次假枪毙的把戏,刘亚生视死如归,粉碎了敌人的又一次阴谋。丧心病狂的敌人,把刘亚生押到了燕子矶头,并在他身上绑了块大石头,对他嚎叫着:“给你最后一点时间考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转变的可能?”这时远处正传来我军大炮的轰鸣,亚生昂首挺立,镇定自若,厉声地对敌人说:“你们听,这就是我的回答。”敌人惊恐万状,残暴地把亚生同志推进了滚滚的长江。浩浩的
江水吞噬了亚生同志的身躯。我们的烈士在激流中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