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烈火中永生的伟大战士―邱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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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朝鲜邱少云牺牲的391高地,高高地耸立着一座石壁,上面镌刻着一行鲜艳夺目的红漆大字:“为整体、为胜利而自我牺牲的伟大战士邱少云同志永垂不朽!”邱少云,1931年生,四川省铜梁县人。1949年12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作战勇敢,在一次剿匪战斗中带病参战,毙伤匪徒10余名。1951年3月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部队开赴前线途中,他冒着美军飞机的扫射轰炸,从燃烧的居民房屋里救出1名朝鲜儿童。

  1952年10月,所在部队担负攻击金化以西“联合国军”前哨阵地391高地。为缩短进攻距离,便于突然发起攻击,11日夜,部队组织500余人在敌阵地前沿的草丛中潜伏。12日12时左右,美军盲目发射燃烧弹,其中一发落在他潜伏点附近,草丛立即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到他身上。邱少云身后就是一条水沟,只要他后退几步,就势一翻,就可在泥水里将火苗扑灭。但为了不暴露目标,确保全体潜伏人员的安全和攻击任务的完成,他放弃自救,咬紧牙关,任凭烈火烧焦头发和皮肉,坚持30多分钟,直至壮烈牺牲。实践了他在入党申请书中所写:“为了世界革命,为了战斗的胜利,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的钢铁誓言。

  战后,所在部队党委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追授“模范青年团员”称号。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给他追记特等功,追授他“一级英雄”称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追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金星奖章、一级国旗勋章。

  (新华社北京2月20日电)

参观邱少云烈士纪念馆

伟大的战士邱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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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0年10月11日晚,500名战士集结在阵地前。他们就要出发了。师长亲自检查了战士们的伪装,亲自进行了战前动员。他说:“潜伏,是决定这一仗成败的关键;潜伏成功了,胜利就攥在我们手里。他要求每一个战士都要以无比的顽强去战胜困难。他还强调,完成这样的潜伏任务,纪律特别重要。纪律和生命,和胜利联系在一起。”

  师长一声令下,潜伏部队象离弦的箭,朝敌人前沿阵地飞速前进。经过20公里的行军,晚上10点,潜伏部队到达预定地区,0点,秘密潜伏就绪。邱少云潜伏在高地东麓一条杂草丛生的土坎旁边,距离敌人工事只有60米远。

  深秋的朝鲜,夜风一吹,透骨的冰凉。不时传来敌人哨兵巡逻发出的“咔喳咔喳”的皮靴声。邱少云和战友们静静地伏在草地中,为了不使自己打瞌睡,他把几个辣椒塞进嘴里,两眼紧盯着黑黝黝的高地。

  黑夜熬过来了。天刚刚亮战士们就看到高地上一层层的铁丝网和一簇簇的地堡群。一挺机枪从地堡那牛眼似的射孔里直冲着山下战士们潜伏的开阔地。山脊上交通壕里,持枪的敌人在来回走动,还不时的拿起望远镜朝山下观察。在湿湿的草丛里趴了一夜,战士们觉得混身又冷又酸,多想爬起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身子。可是,动不得,动一动,敌人就会立刻发现。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趴在草丛中使人感到烦闷燥热,蚂蚁蚯蚓又活跃起来,从裤筒里使劲往里钻,痒得人难受。

  上午10点多钟,李伪军的一个班钻出了地堡,急匆匆地朝邱少云他们潜伏的方向走来。空气突然紧张起来。是谁暴露了目标?邱少云四处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动静。他明白了,天亮了,大概几个伪军下山来提水洗脸。突然,有两个战士被敌人发现了。敌人象触电似地吓得脸色煞白,退了两步,胡乱打了一梭子弹,扭头向山顶跑去。

  情况万分危急。敌人一旦逃回工事,疯狂的敌人立刻就会扑下山来,猛轰开阔地,500名战士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我军的作战计划就会前功尽弃。就在这紧急的时刻,突然,轰!轰!轰!我方阵地上飞出一连串的炮弹,把敌人拦截在半山腰。邱少云和战士们相视而笑。打得真好!他们感到身后有着强大的后盾,潜伏一定成功。

  敌人怀疑草丛里藏着我们的小股部队,半小时后,先从南面飞来一架侦察机,跟着又飞来4架战斗机。山上的敌人向草丛里打了指示目标的燃烧弹。立刻,潜伏阵地上燃起好几处大火,野草噼啪乱响。战士们被火烤得发呛,眼泪直流。不一会儿,又一排燃烧弹打过来。一颗罪恶的燃烧弹落在离邱少云两公尺的草地上。刹时间,飞溅的汽油燃烧液溅到他的左腿上,腿上的伪装立刻燃起熊熊大火。邱少云身后就是一条水沟,只要后退几步,在水沟里打个滚,就可以把火扑灭。但是,他却一动没动。他心里很清楚,此刻,山上山下正有几十架望远镜向着燃烧的地方瞭望,只要出现一丝动静,敌人的炮火就会顷刻之间把潜伏地区炸成焦土。

  “哇!哇!”从邱少云的左侧传来了急促的蛙叫声。

  “叽!叽!”邱少云的右侧也传来了紧迫的鸟叫声。

  这是战友们用暗号向邱少云发出的呼唤;快呀,快把火扑灭!邱少云摇摇头,非常镇静。他把身子死死贴在地面,把头深深埋进面前的土坑,尽力抑制住咳嗽和疼痛。他咬紧牙关克制着、忍耐着,等待着总攻时刻的到来。

  可是,现在的时间是中11午点,离总攻时间还有6个半小时。火焰从邱少云的腿上烧到了腰部,不时发出叫人心碎的嗤嗤声。他疼得满脸是汗,把双手深深插进了泥土里。

  “哇!哇!”蛙叫声更急促了!

  “叽!叽!”鸟叫声更紧迫了!

  可是,邱少云为了整体的胜利,为了战友们的安全,一动不动。

  火舌爬上了邱少云的脊背,脊背上的皮肉在烈火下嗤嗤作响。火舌烧着了他眉毛、头发-邱少云仍然在烈火燃烧中一动不动。他以惊人的毅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不让自己吭出声来。他在烈火烧身的痛苦之中,仍然想着战斗的胜利。他断断续续地对身边的小李低声说:“看来,我……不能完成……爆破任务……你去完成吧!”说着,他竭尽全力把身下的爆破筒向小李推了过去。

  在烈火中,邱少云慢慢地,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90岁老司令向守志深情回忆邱少云
常雪梅 崔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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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07红色之旅”采访团行经南京时有幸采访到原南京军区司令员向守志,他深情的为我们讲述了邱少云牺牲的全过程。

  向守志回忆说,1951年的3月,他进入朝鲜参加抗美援朝战争。1952年10月,向守志司令所在部队主动出击,得到三个阵地,其中一个就是三九一高地,但是一直和敌人在进行反复争夺。这个高地距离我方主阵地有三千多米,这三千多米是一个平原。经过反复侦查,摸清了敌人的规律,我们就想把这个钉子拔掉,我们打算把部队潜伏在三九一高地的东北、正北和西北地方。那个地方的自然草很深,是完全自然的草和沟。因为那时的飞机、炮兵巡逻很多,美军三个师的炮兵打一个地方,打炮就像打机枪一样。有四百个人潜伏在敌人的前沿是非常危险的,这是一部险棋。

  10月12号拂晓之前,部队要潜伏好,并且要潜伏一个白天。为了相互不暴露目标,当时有严格的战场纪律,大小便必须完全在原地。邱少云在当天下午被敌人的燃烧弹打着了,他后面是一个水沟,如果他跳水沟就能把火扑灭,但是三九一高地居高临下,敌人看得会很清楚。邱少云严守战场纪律,即使火烧到身上,也纹丝不动,最后被活活烧死了。到下午5点30分时,我们经过准备发起冲锋,18分钟结束战斗,毙伤俘敌人170多人。

  此次战斗使我们的阵地向前扩大13平方公里,可以说是我们防御创造的奇迹。 

邱少云:不死的荆棘鸟 
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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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少云(1931-1952),四川省铜梁县人。1951年3月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1952年10月,所在部队攻击金化以西敌前哨阵地391高地时,邱少云为了不暴露部队目标,在烈火中英勇就义。

  很久以前,有一个关于荆棘鸟的传说——

  它一生只歌唱一次,就连被誉为歌王的云雀和夜莺,在这歌声面前也黯然失色。可是,这歌声却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鸟儿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曲终而命竭,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

  荆棘鸟,告诉了人们一个道理:美好的事物,往往只能用巨大的牺牲来换取……

  纪念建军80周年,人们满怀深情地缅怀我军历史上那些光彩夺目的英模人物。在这耀眼的光环中,人们分明看到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燃烧的火焰中,一个伟大的名字让人久久感动。他,就是邱少云,一个为了集体利益而甘愿牺牲自我的志愿军战士。

  邱少云的伟大,在于保护战友,牺牲自我。

  邱少云的伟大,在于坚韧不拔,挑战自我。

  邱少云的伟大,在于坚守纪律,战胜自我。

  邱少云,就是一只永远不死的荆棘鸟,翱翔在天幕上,用最美的歌声伴随着太阳冉冉升起。也许岁月可以流逝,也许风景可以退却,可军人的忠诚就像最初的誓言,永远不会改变。因为军人的忠诚已经融注在血液里,代代相传,绵延不绝。

当年战友回忆邱少云牺牲经过 
师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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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是抗美援朝五十周年纪念。英雄在沉寂多年后,重新浮现在人类的心灵中。师永刚先生所撰写的《邱少云》一书,由于对英雄客观准确的描述,引起了读者的关注。这本书首次披露了当年英雄当过国民党兵的经历,以及他被授予二级英雄称号的幕后新闻。我们特从书中辑录了关于英雄生前战友回忆他们目击邱少云被烧死的现场目击记,以飨读者。

  1952年十月12日清晨,浓雾沉积在“三九一”高地的山岭峡谷,秋风拽着雾团,如同片片烟云,此起彼伏,仿佛怒海波涛在山谷间滑动。远远看去,“三九一”高地像云海中的一叶破舟,时隐时现。

  五百七十多名志愿军战士成线网状密布在“三九一”高地前的草丛中。九连潜伏哨已前出到了距敌碉堡前五百余米处,战士们都竭力趁雾未散之际,将自己隐藏得更为舒服和隐蔽。

  从潜伏完毕到天亮,几个小时过去了,早晨的露水打湿了战士们的衣裳,地气上升,又潮又粘。偶尔走过一只出来觅食的地鼠,突然撞到战士们的脸上,立即惊叫着飞蹿回洞。战士们都忍着浑身的疲乏,这会儿才觉出伏着不动比干活还累,腰腿酸痛酸痛的。大家的潜伏姿势千姿百态,但都有一点,那就是竭力屏住呼吸,不使自己发出声响来或咳出来。

  秋寒中,还有另一种深深的风声,那是战士们呼吸时的微动。

  天明了,“三九一”高地在秋风撕开的浓雾中,清晰地显现出来。透过雾纱,已可以清楚地看清敌人的阵地。铁丝网和黑洞洞的枪口密集地呈现在阵地前沿。偶尔枪刺上的寒光会惊鸿似地晃过战士们的眼睛。邱少云伏在土坎的后面,在集训队学到的常识使他比其他战士多了些伪装方法和舒适。他用小锹把两条腿的位置各斜出两条浅沟,这样使两腿有了些下垂,不至于因为地面的平直而使浑身不舒服。更妙的是,他还把靠近脸的地面掘出一个小坑,在坑里面垫上了厚厚一层毛巾,坑旁边是几只红辣椒和生姜。地气太重,他的嗓子眼里特别痒,只好把辣椒咬进嘴里,激烈的呛辣把咳嗽的欲望给逼了回去。但眼泪却给辣得啪达直流,打湿了地面。

  程连长和指导员在拂晓前对整个潜伏部队作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才回到突击一排的后边,在几十米远的草丛地潜伏下来。

  太阳越出地面了,山谷里的雾气开始消散,程连长的心情也跟随着有点紧张和担心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草丛,巡视了一下整个潜伏区。在他眼前只是一片杂芜丛生的野草,随风微微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再就是很远处有敌机的嗡嗡声和不知什么地方的爆炸声,隐约传来。一切都显现着一种可怕的平静。他的心情缓和下来,微笑着看了看指导员,指导员点了点头。他便抓起电话机,用极微小的声音报告指挥所“情况正常,一切都好”。

  师长张显杨坐镇指挥所,从三营抵进潜伏区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这支奇兵对这次反击至关重要,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以防战局出现变化。当三营三个连从三个位置把安全潜伏完毕的信号发回时,他并没能放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是潜伏的前奏,从现在开始,这五百多名战士的生命就全部摆在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他略吃了一点东西,分咐作战参谋密切观察前沿状况,随时向他报告。

  指挥所里的首长们,并没有因眼前的平静而轻松,他们除了不断用望远镜详细观察着潜伏区以外,还对所有参战部队的战斗准备一次又一次进行了详细地检查,对几个兵种的作战方案也都作了复审。各个阵地上,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坦克兵坐进车里,手指就按在发动器上;大炮装上了炮弹,炮手们紧紧盯准各自的目标,一旦发生以外,就将迅速给潜伏部队以最有力的支援;各观察所的同志更是紧张,哪怕有一点微小的变化和值得注意的情况,都及时向指挥所报告。从部队进入潜伏区后,就已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同时,由于部队展开全线反击以来,敌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整天惶恐万状,草木皆兵。特别是三九一高地的敌人,是前天晚上才换防来的,他的左右两个阵地都被我军攻占,就更加恐慌。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开枪壮胆,连飞起一只野鸡也要打一阵机枪。

  笼罩在三九一高地上的晨雾完全消散了,阳光照上了陡峭的岩壁和清澈的小溪。

  不知从哪儿飞来几只小麻雀,落在铁丝网上。战场上处于一种少见的寂静中。

  九连长程子英,一九九六年在北京去世。他曾经写了一篇描写在三九一高地前执行潜伏过程的文章。据查,这是唯一一篇参加潜伏战斗的目击者所写的现场文章,他用另外一种目光描述了那天的见闻:

  指挥位置是在一个树林里的洼地。电话员把电话机放在工事里边的壁柜里,怕它的铃声响动大,又给它穿上一件厚棉袄。把连部的人员安置好以后,我就和指导员分头去检查战士们的工事和伪装,并再一次嘱咐他们记住首长的话:“潜伏好是胜利的关键…为整体、为胜利,就是子弹打在头上也不能暴露了目标!”

  检查完毕回到我的指挥位置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的心“咚咚”地跳得更厉害,只怕有谁的头露出一点痕迹。我把做好伪装的帽子一戴,悄悄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四周一片静寂,只是微风吹动着枯黄的野草,沙沙作响。就凭我这个干过几年侦查参谋的眼睛,也找不出一点破绽。我放心地嘘了口气,并在电话上向营里报告了潜伏的情况。

  一切都搞好了,我躺在掩体里,从草缝里望着蓝蓝的天。本来我是可以睡去的,但心里有事,怎么也不能安宁。我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作战方案。敌人的兵力、火器跟我们对比,无论在数量、质量上我们都占着压倒的优势,而在这些优势之中,还有敌人所没有的――战士的政治觉悟。看来,胜利是万无一失的。但我的心仍觉得那么空虚、不安…我躺着、想着,觉得时间已过去了好久,但是一看手表才只早晨八点。哎!往日总觉得一天的时间那么短,似乎一眨眼就是一天,可今天却这么难熬啊!通信员又递给我一块油饼,我慢慢地咀嚼起来。

  突然,从山后传来了飞机的马达声。起初,我以为是路过的,没有在意。但它越过我们的上空以后,又掉头俯冲下来,高声吼叫着,像要投弹的样子。我的心更紧张起来,是不是敌人发现了呢?我又戴上个伪装帽从草缝里张望,潜伏地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久,我明白过来了,从十月志愿军全线反击战打响后,大山小岭上的敌人,都怕铁拳落在自己头上,谁也特别警惕。当然,敌人也不得不为站在大草原上哨兵――三九一高地捏一把汗,我想飞机只不过侦查一下而已。

  飞机盘旋了几周以后,悲鸣着飞去了,阵地上刚刚静了一点。突然,敌人阵地上响起了机枪,接着有一发烟幕弹在一排潜伏地爆炸里,烟柱徐徐地上升。紧接着一排排的燃烧弹又打过来,枯黄的野草顿时烧起熊熊烈火。我的思想紧张到了极点,我仍然相信战士们烈火烧到身上也不会动,但还是怕他们暴露了目标。我为这种矛盾思想撞击着,怎么办呢?我看了看指导员,汗珠子已从他的额角上涌出来,他何尝不焦急与痛苦呢!我拿起电话机,向营长报告了情况,并要求白天发起战斗。营长坚定地命令我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情况,要是敌人确实发觉了我们,由营里统一发出冲锋信号。并告诉我营里已命令火炮进行射击,以迷惑敌人的观察力。

  接到营里的指示后,我又继续观察,电话耳机仍然放在耳朵边。不久,火慢慢熄了,挂在心上的石头这才落了地。我放下耳机,用袖筒擦擦脸上的汗,刚想跟指导员说些什么,忽然前边小声地传来了报告:“邱少云被火烧着了!”

  十二日十时,阵地前忽然有了一阵响动,随着吱吱啦啦的拉动铁门声,从交通壕里钻出了一队美军,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隐蔽着用望远镜盯了一阵东南方向,就散开成战斗队形,向九连潜伏的方向迂回摸来。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引起战士们的震惊。草丛里几百双眼睛盯着这几个美军。阵地上空气立刻紧张起来,前沿观察所的望远镜也套住了他们。战士们都下意识地把头深伏下去,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敌人越来越近,战士们都可以听到他们咔咔的脚步声了,还有透过草丛已可以看清敌人的形状。

  敌人继续向前行走,前边那个高个美军突然打了个趔趄,一脚踩到九连战士黄虎的手。他再仔细一看,只见周围伏着一片志愿军战士,吓得惊叫一声,转身向后退了几步,胡乱向草丛中的志愿军开了枪。他后边的几个人一时没弄清怎么回事,一看大个儿子吓成这样,也就不顾一切地向回猛蹿。

  千钧一发,战士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大家清楚,敌人已发现了潜伏的志愿军,如果让他们回去,这片开阔地顷刻就会成为一片火海…

  前敌指挥所早就在监视着这些敌人。敌人往回蹿的时候,早已瞄准他们的直瞄火炮,已经发射出膛。几十发炮弹扑向三九一高地,在敌阵地前沿形成一道道严密的火墙。刹那间,三九一高地半山坡上的烈焰滚腾,火光冲天,岩石炸裂,泥土翻滚,五个敌人全部被烈焰吞噬了。

  “打得好!打得好啊!”

  “炮兵老大哥立了头功啦!”

  战士们禁不住低声欢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阵地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种平静中隐藏着另一种危机,战士们都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那就是敌人很可能发现了在草丛中潜伏的志愿军战士。

  中午的阳光照射着寂静的大地,加上我军炮火的热浪漫下山来,大家忽然觉得闷热得厉害,棉衣像捆在身上似的。风也不知啥时候停了,叫人有点透不过气来。一部叫不出名的小虫子,也趁热十分活跃,往战士们脸上爬,往战士们脖子里钻,痒溜溜的实在难受。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看太阳,太阳像故意试一试战士们的毅力,挂在头顶动也不动。

  平静没多久,敌人开始报复了。一排烟幕弹在潜伏区侧后爆炸了,浓白的烟柱升上了天空。敌人的一架侦察机也哼哼着像哭一样飞了来。它低空盘旋了一阵,大概没有发现什么,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又飞走了。接着,敌人的炮弹围着烟幕的前后左右急风骤雨似地抛落,打得伏击圈外成了一片云山火海。炮弹皮子吱吱地从头上飞过,溅起的石块、泥沙,漫空散落在战士们身上。

  “潜伏部队是否已被敌人发现?”

  前敌指挥所处于一种紧张的气氛中,大家迅速地用望远镜瞄向的敌人,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考虑着,分析着。

  猛烈的炮击刚停止,四架敌人的“油挑子”嘶叫着又飞到头顶,朝着冒白烟的地方一都扎了下来,在半空盘旋,轮番俯冲。随着刺耳的呼啸,机关枪、火箭炮一齐往下压,伏击圈侧后立时飞砂走石,尘土飞扬,黑烟滚滚,到处火光闪闪,好象连空气也着了火,热得烫人。

  战士们都把脸深深地伏下。邱少云的身子像贴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尘烟落了他一身,弹片偶尔闪着刺眼的光从眼前吱吱飞过。

  这种煎熬几乎使人窒息。战士们心里骂着娘,几乎都急切地盼着总攻迅速开始,以便早日结束这种熬炼。

  飞机盘旋几周后,溜走了。

  这时敌人的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这次轰炸中夹杂着十几颗燃烧弹。这些燃烧弹炸裂后,就四处喷溅,油液带着刺鼻的臭气,顿时燃起冲天大火。枯草迅即点燃,到处都是浓白色的烟雾,浓烟呛人,阵地上的气氛十分紧张。

  十一时十分左右,一颗燃烧弹在距邱少云一米处炸裂,剧烈的爆炸声响过,裂开的油液带着火星溅到了他的身上,腿上的伪装网和草立刻燃起了烈火……

  伏在他身后三米处的李川虎,于一九九三年十月在邱少云生前所在部队讲传统时接受了笔者的访问,他讲述了自己目睹的一切:

  ……燃烧弹的油液特别臭,是浓缩的,一炸开就四处飞溅。当时,燃烧弹炸开后,立刻溅到了邱少云的腿上和身上。那火太大了,我看到邱少云的全身抽动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绿了,手使劲插到了土里。我不敢说话,用眼色一次再一次地示意他,赶快打个滚,把身上的火弄灭。邱少云没理会我,他那会儿疼得把头埋在了他挖的坑里。火苗每抖动一下,他的身子就抽搐一次,我们的心都揪紧了。

  “旁边二米处上就是一条流水的沟。他只要一滚,就可以活命。我那会儿也顾不上纪律了,就低声叫他的名字,他没回答,但我想他肯定听见了。

  “我也不知道邱少云这个平时不太吭声的人,今天怎么了。他身上有股子神秘的力量让我感到害怕。要知道,那可是烈火烧身哪。

  “敌人的炮击停止了,阵地上只剩下几柱未燃尽的火,还在吞吐云烟,而邱少云身上的火越烧越大……”

  片刻间,参加潜伏的五百多名战士的心都揪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紧紧地盯住那团浓白色的烟柱,期望火势可以减弱下来,战士们都焦急地望着邱少云着火的位置。

  邱少云旁边的战友们心情更是紧张起来。怎么办?扑过去,帮他把火扑灭?那样做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给更多的战友带来生命危险。山上的敌人正在观察着这片燃烧的草地,只要有一丝东京,敌人就会发现。眼看着邱少云被烈火吞噬着而不能去救,战友们的心像在烧开的油锅里煎一样。

  邱少云在那里一动未动。只要翻一个身,就可以把大火压灭,他后面是条水沟,只要后退几步,在泥水里打个滚,也可以把火弄灭。可是,他身边的枯草已经被燃烧光,周围没有任何遮掩的东西,只要他一滚动,敌人就会发觉。为了五百多名战友的生命安全,为了整个战斗的胜利,邱少云坚定地趴在地上,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连长程子英的注意力集中在烈火燃烧的地方。从潜伏的位置上,知道是烧到了邱少云。他拿起话机,沉痛地向指挥所报告:“烈火烧在邱少云身上,潜伏区情况平静。”

  张显杨师长拿起话筒。听罢九连长的报告,呆了片刻,才低声急问:“邱少云就是那个后补进潜伏部队的四川兵吗?”

  程连长有些控制不住地颤声说“就是他。他自己被烧了两分多钟,我观察到的情况是,他动没动……”

  张师长的手无力地垂下,一个战士被烧灼显然事先并没料到。此时,他的手心里捏了把汗。这个意外的情况的出现,使他几乎改变了原定的作战计划。他沉吟片刻,对作战科长下达命令:要所有潜伏部队作好提前进攻准备,具体时间,我临时下达。

  在他内心,其实早已做出决定,一旦邱少云忍受不住烧灼,就立即发动攻击……

  他急步走到观察所,拿起望远镜,向潜伏去了望。潜伏区中升腾着一股怪异的浓烟柱,他知道,那就是邱少云被烧灼的位置。他看着那团火,双手捏得紧紧的,眼睛盯着燃烧的地方,心情又激动,又紧张。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有一个人动弹,暴露了目标,整个潜伏部队、全部战斗计划就都完了,眼看到手的胜利就会丢失!

  火焰在邱少云身上翻滚。战士们的心里再也没有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被火焚烧,而无力救援的痛

邱少云——纪律重于生命
范炬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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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被烧成炭黑色的冲锋枪。枪托被烧得绽裂开来,像是要渗出鲜血。

  这支枪存放在兰州军区某旅的邱少云烈士纪念馆内。这是邱少云烈士牺牲时压在身下的枪。

  凝望这支枪,记者眼前仿佛燃起熊熊的火焰。火焰下,邱少云的眉毛、头发在吱吱作响,瘦削的脸庞在剧烈地抽搐,双手深深地插进泥土……

  据生物学家的观点,任何动物都无力反抗疼痛所引起的本能反应,而邱少云巍然不动的身躯却在壮烈地宣示,人的意志可以控制本能。贮存于他意志中的信念是:为了战斗胜利,纪律重于生命!

  “纪律重于生命”——走进邱少云生前所在的三营九连,抬头就能看见这条鲜红的标语。

  前些年,一名外国留学生在网上发帖子说,他曾问起过邱少云的事,有人回帖说:“那是傻子”。

  今天,当记者向邱少云班的战士们提起这件事时,小伙子们年轻的脸上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沉稳和凝重。副班长徐磊说:“我们坚信,那不可能是绝大多数中国人的答案!”战士杨立庭说:“谁不懂得生命的可贵?但是作为邱少云的传人,当党和人民需要的时候,我们会义无返顾地选择牺牲!”

  走进邱少云连,记者感到英雄的身影就在身边。

  晚点名时间到了,连长在队列前喊出全连第一个名字:“邱少云!”

  全体官兵齐声响亮作答:“到!”

  一次冬季战斗演习中,新战士易新民和战友们接到命令在公路两侧潜伏,而他的潜伏位置正好是一条结冰的水沟。冰面被他的体温融开,冰水刺得他浑身打颤,但他纹丝不动地坚持了整整1小时20分钟。胜利完成潜伏任务后,战友们称赞他是“冰上邱少云”。

  “进了九连的门,就要做遵纪守法的人”。邱少云连官兵们严格遵守纪律的过硬作风,更表现在平时的一举一动中。

  战士韩卫忠正在理发时,忽听连队响起集合哨声,留着半拉头发就立刻起身跑向队列;连队外出驻训期间放电影,当地老乡拥挤着站在前面观看,官兵们始终保持良好身姿坐在老乡身后,愣是竖着耳朵听完整场电影,被当地报刊誉为“无愧铁纪雄师的传人”。

  英雄的魅力早已传播四方。多年来,地方政府部门和社会团体纷纷来到部队参观学习,领悟邱少云的精神魅力。就在今天,几十名公安干警又来参观烈士纪念馆,他们说,建设和谐社会要求我们继承英雄的操守,和谐离不开纪律与规范。


我的战友邱少云 
李元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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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控制的“391”高地,像一颗毒牙,揳入我们志愿军的阵地。我们准备在黄昏时分发动突然袭击,拔掉这颗毒牙,把战线往南推移。

  那一天,天还没亮,我们悄悄摸进“391”高地下面的山坳,潜伏在一条比较隐蔽的山沟里。太阳渐渐爬上山头。我发现前面六十多米的地方就是敌人的前沿阵地,不但可以看见铁丝网和胸墙,还可以看见地堡和火力点,甚至连敌人讲话都听的见。敌人居高临下,当然更容易发现我们。我们爬在地上必须一动不动,咳嗽一声或者蜷一下腿,都可能被敌人发觉。我看了一下前面,班长和几个战士伏在枯黄的茅草丛里。他们身上披着厚厚的茅草作伪装,猛一看去,很难发现他们。我又看了看伏在我身边不远的邱少云。他也全身伪装,隐蔽得更好,相隔这么近,我几乎找不到他。

  我们的炮兵不断地轰击敌人的阵地,山顶上藤起一团一团的青烟。敌人前沿的地堡一个接一个被掀翻了。看着这种情景,我只盼望天快点黑,好痛痛快快地打一仗。

  到了中午,敌人突然打起炮来,炮弹一排又一排,在我们附近爆炸。显然,敌人已经感觉到他们的前沿阵地不太安全了,可是没有胆量冒着我军的炮火出来搜索,只好把看家的本领“火力警戒”拿出来了

  排炮过后,敌人竟使用了燃烧弹,我们附近的荒草着火了。火苗子呼呼地蔓延,烧枯黄的茅草毕毕剥剥的响。我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棉布焦味,扭转头一看,哎呀!火烧到邱少云身上了!他的棉衣已经烧着,火苗趁风势乱窜,一团烈火把他整个身子包住了。

  这时候,邱少云只要从火里跳出来,就地大几个滚,就可以把身上的火扑灭。我爬在他的附近,只要跳过去扯掉他的棉衣,也能救出自己的战友。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被山头的敌人发现,我们整个班,我们身的整个潜伏部队,都会受到重大的损失,这一次的作战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我的心绷的紧紧的。这怎么忍受得呢?我担心这个年轻的战士会突然跳起来,或者突然叫起来。我不敢朝他那儿看,不忍眼巴巴地看着我的战友被活活烧死。但是我忍不住看,我盼望出现什么奇迹——火突然见熄灭。我的心像刀绞一般,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为了整个班,为了整个潜伏部队,为了这次战斗的胜利,邱少云像千斤巨石一般,趴在火堆里一动也不动。烈火在他身上烧了半个多种头才渐渐地熄灭。这为伟大的战士,直到最后一息,也没动一寸地方,没发出一声呻吟。黄昏时候,漫山遍野响起了激动人心的口号:“为邱少云同志报仇!”我们怀着满腔怒火,勇猛地冲上“391”高地。敌人全部被我们歼灭了。看看时间,从发起冲锋到战斗结束,才20分钟。

邱少云:烈火与真金
杨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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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江边战火延,

中华儿女赴朝援。

疯狂美帝惊寒胆,

烈火真金铸俊颜。

邱少云纪念馆

    邱少云烈士纪念馆是中国革命人物纪念馆。为纪念抗美援朝志愿军特等功臣、一级英雄邱少云烈士而建。位于四川省铜梁县城。1962年10月开馆。

邱少云烈士纪念碑位于展览厅正前方,碑高10米,碑身正面刻“邱少云烈士纪念碑”,背刻烈士传略,碑顶是5米高的烈士塑像,碑座正面有金星奖章、橄榄叶、冲锋枪组成的浮雕图案,后面为一级国旗勋章图案。

   邱少云事迹展览厅面积 1700 多平方米。设有序厅、书画陈列厅和4个英雄事迹展览厅。共陈列烈士遗物、图片、中央领导题词以及朝鲜政府金日成主席表彰烈士证书、奖章和赠送烈士家属礼品等文物 190多件,展现邱少云烈士光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