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人文、艺术、科学教育的融合追求真、善、美的统一

顾秉林

【作者简介】顾秉林(1945-),男,吉林人,清华大学副校长,研究生院院长,教育研究所所长,本刊编委会主任,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北京 100084

【内容提要】人文、艺术与科学教育的融合是人自身发展的内在要求,是符合人文、社会和自然和谐统一的客观规律的,也是当代高等教育发展的世界潮流。中国高等教育和清华大学应吸收国际高等教育发展的经验,同时突出民族文化传统,融人文、艺术与科学教育为一体,培养集真善美于一身的高素质人才。

【摘 要 题】理论探讨

【英文摘要】The combination of humanity, art and science is the inner demand of the education, which aims to achieve the development of human being as a kind. It is also consistent with the law of the harmony coexistence among humanity, society and nature. Moreover it represents the trend of higher education in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Chinese higher education as general and Tsinghua University as a case should adopt the experiences of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combining humanity, art with science,to cultivate high-quality talents who own not only merits but also the spirit to pursue truth and beauty.

【关 键 词】人文教育/艺术教育/科学教育    humanities education/art education/science education

【 正 文 】

中图分类号:G6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4519(2002)04-0001-07

    “促进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融合”这一思想深刻地揭示了人文与科学发展的时代特征,也反映了人自身发展的内在要求,这也是高等教育发展的必然趋势。

  一、从国外一流大学看科学、人文、艺术教育融合的时代潮流

    正如李政道先生所言,“大学教育中如何实现科学与人文、科技与艺术的融合,……已经成为各国教育学研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教育发展的历史表明,最初的教育,作为对丰富多彩的世界整体的反映,是没有所谓科学教育与人文教育的区分的。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特别是以追求价值无限增值为目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确立,使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有了质的飞跃,自然科学及其基础上的技术学科日益成为教育的中心内容。这无疑极大推动了科学技术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但是,由于工业文明所特有的专业化、标准化、同步化、集中化、规模化、系统化、控制化的制约,教育日益专门化、技术化了,重理轻文,技术至上不但在学校教育中表现出来,甚至也成为相当普遍的社会价值观念。

    这种缺乏人文内涵的科技教育,往往使受教育者知识结构片面狭窄,对本专业以外重要的社会、伦理、环境、生态、文化等问题缺乏应有的认知和重视,结果是社会理想的缺失和人文关怀的淡漠;同时,也使改造自然、控制社会的过程给人类自身的持续发展造成了威胁。

    西方发达国家的不少学者在关于“现代化”、“现代性”和“后现代化”理论探讨中都从不同角度强调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并呼吁社会各界努力建设新的文明。事实上科学与人文,从本质上讲,是相通的,都是形成人的思想情操、聪明才智的基础。但是现行的教育体制,却在科学与人文之间人为地设置了许多障碍,阻止了科学与人文的整合。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国外许多高校都越来越重视人文教育。

    我们不久前考察了麻省理工学院、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等10所美国一流的研究型的大学,这些学校都相当重视人文社科教育。这可以从他们对人文教育的理解与对人文教育的安排中体现出来:

  1.人文教育宗旨

    这些研究性大学有自成体系的人才培养规划。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就是本科教育中的通识教育。通识教育,英文是general education, liberal education,也可以译成普通教育、自由教育或文化素质教育。它实际上是科学、人文、艺术全面素质的教育。它的宗旨是,使学生在很广的领域中都能够掌握必要的知识,能够与他人在比较高的层次上交流。它并不强调本科生必须接受专才教育(pro-fessional education,也可以译成专业教育)。美国很多大学都有明确的通识教育目标,这体现了人文教育的宗旨。

    前哈佛大学校长对本科教育的定位是:

    (1)提高交流能力;

    (2)提高分析能力;

    (3)加强解决问题的能力;

    (4)培养价值判断的能力;

    (5)提高社会交往和互动的能力;

    (6)培养个人对环境的理解能力;

    (7)改善个人对当今世界的了解能力;

    (8)增强艺术和人文学科的知识。

    这几条都是和人文息息相关的。它是对所有学生的基本要求,并不是针对文科学生的。为了达到此目的,哈佛大学设有核心课程,要求学生必须掌握七个方面的知识与技能:(1)外国文化、(2)历史研究、(3)文学与艺术、(4)理性推理、(5)定量分析、(6)科学、(7)社会分析。麻省理工学院的人文课程分人文、艺术、社会科学三类,麻省理工学院是以工科为主的学校,但它也这么要求学生。

    一般来说,本科生在前两年不分到各个系去,他们主要是在文理学院(College of arts and Sciences)接受通识教育,在人文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等领域进行广泛的学习,后两年再回到各个系去,接受一部分专业教育。美国的研究型大学,专业教育主要放在研究生阶段,本科生主要进行通识教育。

    如南加州大学把通识教育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基础部分,提供欧洲和美国文化的发展、文化传统以及从事科学探索的基本原理;第二部分属于案例研究。

    基础部分共三组课程:第一组西方文化与文明,有四类32门课:(1)古典文明及其传说。包括西方艺术基础、古典神话、文学与西方文明、古希腊文化与社会等10门。(2)宗教与其传说。包括犹太史、西方宗教等8门。(3)现代世界的形成。包括科学、宗教与现代思想、现代西方文化的哲学等10门。(4)美国文明的基础。包括美国社会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文化形式与价值等4门。第二组其他文化与文明类课程也有29门,如亚洲艺术导论、1300年至今、从电影看文化、北美印第安人、中国文学与文化、埃及与印度:殖民史等29门。第三组是科学原理,包括两类共14门:一般学生是宇宙、细胞与分子生物学、地球表面、科学探究的本质、科学原理等9门。特殊学生是生物学导论I、普通化学、基础物理I、力学与热力学等5门。学生必须从第一组、第二组中选一门课(顺便说一句,现在选中国文学与文化的人很多)。第三组包括两类不同的课程,学生要选三门课。

    案例部分也有三组课程:第一组是科学技术与探索,包括人类起源、人类及其环境、人类健康及疾病的本质、进化论、大脑思维、神经学专题、地球史及其演化、科学与技术、地震、药物、行为与社会等22门课。第二组是艺术与文学,学生必须从这些课中选两门。第三组是社会问题,包括环境与道德、美国与世界、语言、社会与文化、法律、政治与公共政策、家庭模式变化等34门。为训练学生的写作能力,这些课程要与写作与说理批判课程同时选。

    同时,美国也很重视学生的实践活动,为学生提供特殊的机会,通过分析科学技术、文学、哲学、艺术作品以及当代有重要影响的社会问题去训练学生,让学生在实践中理解自己所处的文化和历史环境,帮助学生批判性地思考所读的书籍、所面对的争论,以及人文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中理论的正反论据。

    美国一流大学重视人文教育,不仅仅反映在课程安排的教育理念中,还反映在所有的课程中。比如他们鼓励同学进行集体项目训练(team),旨在培养学生的团队精神。这种团队精神与我们素质教育中说的团队精神是一致的。团队精神主要通过共同做一些项目训练来完成。比如说,普林斯顿大学电机系三年级的学生设计汽车模型控制系统,需要自己去选择微处理机、设计控制电路,使汽车模型向上走、向下走的速度要一样,要能绕过障碍走,也能沿着一条直线走。难度是比较大的,这些知识并没有在课堂上讲过,要学生训练团队合作的精神,自己去共同完成工作。我们往往把这样的工作作为课外学习,而他们融入了课程的主体部分。再如,斯坦福大学搞智能设计课,做捡乒乓球的机器,也是通过集体项目完成的。

    这样做的结果是使培养的学生有比较宽的知识面,适应社会变化的能力很强。这充分说明,在知识经济的时代,需要的是一种全才,而不是工业时代那种专门人才,它所需要的是一个人的观察能力、判断能力、适应能力和学习、创造能力,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变化非常迅速的世界。

    2.人文教育在总体教育计划中的份量与比例

    这些大学都比较重视通识教育在全部教学体系中的建设。他们认为,大学应为学生提供很好的学习环境与人文修养氛围,在这一思想指导下,通识教育中的人文课大都占总学分的四分之一左右。

    人文课程,需要阅读大量的资料,每周都要写报告,发表自己的看法,并要向全体同学发表演说,宣传自己的学习体会和收获。

    有人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学生的学习负担已经很重了,再进行通识教育,是不是会增加学生的学习负担呢?从上表可以看出,美国学生的课程总量比我们轻。以麻省理工学院为例,学生只需32门课就可以毕业。其课程设置的主导思想是:学校开课原则是宽与新,而学生选课则要少而精。整个学校开出很多的课,供学生去挑选,课程内容与形式要不断地更新。像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它能开出七千多门课,当然并不需要每个学生学这么多,而由学生自主去选择,只须32门课。

学校    毕业学分  通识学分  通识学分占总  计算单位
                 学分百比
哈佛大学   32     12      38%   Course(课程)
麻省理工学院 128     32      25%   Credit(学分)
耶鲁大学   36     16      44%   Course(课程)
斯坦福大学  180     60      47%   Unit(单元)
普林斯顿大学 36     8       22%   Course(课程)

    可见,当前,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融合已经成为一种世界潮流,这是人类对自己社会行为的一种自觉的反思和行动,它是与客观事物发展的规律相符合的,我们也应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

  二、从清华历史看科学、人文、艺术教育的融合

    应当看到,在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结合上,我们的差距是很大的,这与中国接受新学的特殊背景有关,清代开始的部分新学,有着强烈的国家功利主义和技术主义取向,所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拿来的自然是实务、技术。新中国成立后,封建文化要清除,而实现工业化的任务迫在眉睫,所以,高等教育中突出工程技术教育,尤其是重工业和国防工业教育,文科教育受到挤压(1949年文科学生还占33%以上,但到1953年院系调整时就降为14.9%,1962年最低剩下6.8%)。不但整体上文科数量减少,而且在理工科院校中人文课程也几乎只剩下了三门政治课。可见,我们在人文教育方面的落后!

    清华原来是一所综合大学,顾毓琇学长在清华八十年校庆之际写的一首词,反映了“文哲理工”教育相融合的硕果:

    记得名园同砚席

    聚珍水木清华

    人才辈出最堪夸

    百年桃李盛

    功业遍天涯

    文哲理工通天下

    高深莫测千家

    西山云树夕阳钭

    茫茫东海处

    晨旭耀朱霞

    清华在院系调整后,成为一所多学科的工科大学,被誉为“红色工程师的摇篮”,培养了无数各条战线上的骨干力量,为祖国的工业化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不过,令人遗憾的是,由于院系调整,清华的人文教育逐渐萎缩,这使学生的全面素质教育受到影响。我们是培养了许多专家,但文理相通的人才相对少些,这不能不说与人文教育的缺乏有很大关系。

    当然,我并不是说,一定都要搞综合大学才能做到融合,但无论学习什么专业,都应文、理、美兼容才是最好的。

    华罗庚以“三强韩赵魏”对“九章勾股弦”的佳话是大家熟知的。清华的赵元任先生是现代语言学大师,当今语言学权威王力教授的老师,但他最初学的是数学、物理和哲学。他文理融会,通晓古今,不但在语言学上有创新,而且在数学、音乐、天文、哲学等各方面都极有造诣,例如他谱曲的《叫我如何不想他》曾风行一时。

    杨振宁先生现在是我校高等研究中心的名誉主任。他和我讲过很多在清华园受到人文教育的例子。他在10岁左右时,已对数学问题表现出特别的灵感,展露出这方面的才华。他的父亲杨武之又正是清华数学系的著名教授,按常理,杨武之先生似应强化他的数学能力的培养,教他几何、微积分之类的内容,使他很快成才。但是杨武之先生却不这样,而专门找了历史系的教授雷海宗,请他找一个比较得意的学生来教杨振宁读《孟子》。杨振宁先生利用两个暑假的时间,专门补习了《孟子》。杨振宁先生后来讲,他一生在科学研究上取得的不少成绩,都是与他在清华所受到的人文精神的熏陶分不开的。

    李政道先生谈艺术、谈文学、谈科学,处处体现出“科学、艺术、人文的共同基础是人类的创造力”这一真谛。今年2月2日他为纪念清华博士后建站10周年所写的一首藏头诗就是明证:

    清水滋润学府

    华木擎起辉煌

    博系科学精华

    士当为国争先

    后辈定能居上

    还有像两弹一星元勋中的许多清华学长,钱学森、钱三强、邓稼先等都既有深厚的人文底蕴,又有坚实的科学基础,他们都是融会古今,贯通中西的大师。

    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深切地体会到,只有人文与科学的最佳结合才能不断创造出科学的奇迹。而正是由于清华历史上较好地坚持了“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结合才培养出大批创造性的优秀人才。我们看到,早在1913年,当时的清华校长就提出了“德智体三方并进”的要求,1931年到1944年梅贻奇校长更以“通才教育”作为教育方针的核心,提出要使每个学生对人文、自然、社会科学都能融会贯通,而不能满足于“一技一艺之专长”。

  三、博采众家之长,突出民族特色,在科学教育中融入中华之魂

    学校如何做到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结合呢?我认为首先要明确结合的目的和原则,其目的就是要陶冶人格,开阔视野,传承文化,提高思想境界,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要培养出集真善美于一身的高素质人才。其原则是应强调潜移默化、相互渗透、融合古今、贯通中西。人文素质的培养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不能急,不能指望靠短期内开出多少门课去速成培训的。这是由人文教育的宗旨决定的。因为学习人文社会知识,培养对音、体、美的爱好,训练文字表达和口头表达能力绝不仅仅是为增加知识、掌握某种特长、技艺,去附庸文雅或提高学习技巧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提高人的品位。比如,我们对外语是重视的,但过去的做法似乎偏了,比较重视外语教育中的应试教育,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考试技巧方面,目标是考G、考托。我们学生考G、考托分数高得让美国教授都非常吃惊,比美国人考得还好,但实际应用能力并不太行。所以对这些教育目标,我们需要进行认真的反思。

    其次,人文、科学、艺术的教育内容不求多,而要精,泱泱大国,悠悠历史,知识爆炸,信息成灾,如果没有一番精心的选择,一股脑放在加强科学、人文、艺术教育的旗子下,学生可能要消化不良而适得其反了。要“少而精”,对教育者的要求是很高的,这要提高教材的质量,提高教学质量,努力把人文、科学、艺术精神融于自己的专业领域。这当然很难,也许只有赵先生、盖尔曼这类通才才行。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应努力站得高些,看得远些,使自己的知识层面广博一些。

    具体来说,我们要进一步加强卓有成效的科学教育,我们中国近代的大部分优秀人才,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受到过西方文明的熏陶,这正如梁启超早就说过的:“要发挥我们的文化,非借他们的文化做途径不可,因为他们的研究方法,实在精密。”科学教育绝不单纯是一种工业技艺的传授,而是要通过对科学知识的学习、研究,体会认识、分析事物的科学方法并把握客观事物的内在联系;力求融人文教育与艺术教育于科学教育之中,在探求事物的真相与本质过程中,提高求真、求美的科学素养、揭示自然奥秘,造逼人类社会。我们不应只是视科学为征服自然的利器、为国家带来富强的救世主,而漠视了科学所内蕴的使人类自身完善的巨大精神力量。在科学教育中尤其要领会其倡导自由、追求思想解放的精神,同时,也要注意其内在美的挖掘,如沈致远先生在《科学是美丽的》书中谈到的,依一个数学方程可以绘出曲线图、设计出秀丽建筑、谱写出优美乐曲,数学美完全融入了建筑、音乐。

    艺术教育,我们已经开了许多课,也很受学生欢迎,但一方面,应克服艺术只是一技之长,虽然能歌善舞,但却很难体现出其中的精神境界的情况,增强对艺术人文与科学层面的理解,另一方面,应注意要从少数人的文艺社团活动的圈子里走出来,采取多种形式,广泛开展各种活动,使大多数人参与到艺术欣赏与艺术创作活动中来,通过艺术教育陶冶情操、启迪心灵,使受教育者提高对人文之美的理解,增强对自然之美的感受,架设人文与科学间的桥梁,奠定科学、艺术、人文创造的共同基础。

    人文教育,则一定要选择体现中华民族特色和精神实质的精华作为学习内容,我们说中华民族是勤劳、勇敢、智慧的民族,那么,体现了这种精神的经典,我们就要大力宣扬。比如,梁启超演讲中引用《易经》的话勉励清华学子做君子,树立完整人格:“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就充分体现了一种重奋斗、倡品德的民族精神。“两弹一星”功勋们“以身许国”的爱国情结正是他们发扬中华民族“文化传承”中精华的体现,1993年杨振宁在纪念邓稼先的文章中说,如果要拍摄电影或电视,应采用五四时代的一首歌《中国男儿》做背景音乐,这是杨先生和邓稼先青年时代最喜欢的歌:

    中国男儿 中国男儿

    要将双手 撑天空

    长江黄河亚洲之东

    峨峨昆仑

    古今多少奇丈夫

    碎首黄尘燕然勒功

    至今热血犹殷红

    这正是我们要融入科学教育中的中华之魂。

    现在常有人谈“科学是没有祖国的”,但我想更要强调的是,“从事科学研究的人都是有祖国的”。我们这一代人都熟悉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其实,在人生航程中确实需要人文来导航,在这纷纭复杂、诱惑万千的汪洋大海上,如果缺乏正确的航向,就非常危险。人文教育应使受教育者树立明确的人生目的,有正确的价值观。

    当然,人文教育不仅仅是价值观的问题,如前所述,人文与科学本来就是相通的,我们中华文明中同样包含着丰富的科学精神,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中反映的朴素辩证法思想,杨先生所概括的中国思维方法中的归纳、概括方法等等。科学与人文,从精神气质上来讲,尤其是涉及到人类的创造性思维而言,两者有很大的相似性。我们不应否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保守、落后的东西,有只重综合不注重分析的局限性,这些阻碍了我们科技的进步,但是我们也绝不能妄自菲薄,其实,在工业文明的时代,对事物的详尽分析确是科学发现的重要因素,而在今天,这两个方面都是不能忽略的。

    总之,在当今时代大潮下,只有切实把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艺术教育有机结合起来,我们的教育才有希望,我们的青年才有希望,我们的国家才有希望!我想梁启超当年对青年的希望至今仍是有现实意义的,他希望青年“第一步,要人人有一个尊重爱护本国文化的诚意;第二步,要用那西洋人研究学问的方法去研究它,得它的真相;第三步,把自己的文化综合起来,还拿别人补助它,叫它起一种化合作用,成了一个新文化系统;第四步,把这个系统往外扩充,人类全体都得着它的好处。”

    40多年前,英国化学家、小说家斯诺先生在剑桥大学发表了题为《两种文化与科学革命》的演讲,呼吁要消除人文文化与科学文化两者间的隔阂,尽管对斯诺的观点可以有许多不同看法,但是当今西方学术界的主流舆论还是承认,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割裂与制衡,是人类近代思想史上一条醒目的轨迹。所以,当我们提出促进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融合,实际上触及到的是整个人类文明发展,特别是高等教育发展中最深层次的问题。

(本文是作者在“促进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融合”学术研讨会闭幕式上的讲话。本刊发表时,略有删节。)